晨钟未响，常府正院却已如沸水般喧闹。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生辉，却照不亮尹青眼底那一抹幽深的寒色。
她垂首立在常昭身侧，手中捧着一只鎏金铜盆，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常昭那张妆容精致、却难掩苍白的脸。
“小姐，吉时将至，该上轿了。”王嬷嬷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常昭的手指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尹青，生怕在那低眉顺眼的眸子里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昨夜那场荒唐事，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
那枚染血的同心结，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尹青的袖中，隔着薄薄的衣袖，仿佛一只蛰伏的毒蛇，时刻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李妈妈，”常昭声音微颤，强作镇定地唤道，“你去前面看着，别让那些下人乱了规矩。”
李妈妈应声退下，脚步略显匆忙。
尹青心中冷笑。
李妈妈是她的义母，也是这深宅大院里最老道的眼睛。
她若真有心护主，怎会在此刻缺席？
恐怕是早已察觉了什么，索性避嫌，免得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吧。
也好，少了个变数，尹青手中的筹码便更重了几分。
常昭站起身，大红喜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那是用无数女子的血泪织就的富贵，如今穿在她身上，却显得如此沉重，几乎要将她的脊梁压断。
“尹青，”常昭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可曾看见什么？”
尹青微微一怔，随即抬起眼帘，目光清澈而无辜。
“奴婢愚钝，只知伺候小姐更衣梳妆。”她轻声答道，语气恭顺至极，“小姐今日真是美若天仙，连天上的仙女见了也要自惭形秽。”
这话听着是夸赞，落在常昭耳中，却像是某种暗示。
她在试探。
试探尹青是否真的掌握了证据，还是仅仅虚张声势。
常昭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你倒是会说话。罢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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