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偏院的门被推开时,闷热潮湿的空气像一堵墙,狠狠撞在田小满脸上。
窗外暴雨将至,天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田小满低着头,跟在李嬷嬷身后,脚步轻得像猫。
她的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血口,是昨晚刺破皮肤放血留下的。
此刻,伤口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蠕动。
她必须忍住。
不能露出半点异样。
“老爷在等。”
李嬷嬷的声音冷硬,没有任何温度。
她手里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在她苍老的脸庞上晃动,映出几道深深的皱纹。
田小满不敢抬头,只是低声应道:
“奴婢遵命。”
穿过长廊,脚下的青石板湿滑冰凉。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知道,这一去,便是生死局。
正厅内,檀香袅袅。
田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邹管事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铜钥匙。
那钥匙串在他指间碰撞,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田老爷对视。
看到田小满进来,邹管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认出了她。
那个昨夜在库房里,用那张符纸威胁他的丫鬟。
田小满跪在地上,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她垂着眼眸,目光扫过邹管事的手。
那串钥匙,正是打开嫁妆库房的钥匙。
也是打开那个香囊的钥匙。
“田小满。”
田老爷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可知罪?”
田小满浑身一颤,伏低身子:
“奴婢不知……”
“不知?”
田老爷冷笑一声,猛地拍案而起。
桌上的茶盏剧烈摇晃,茶水溅出,落在桌案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阿福已经招了!”
“他说,是你让他将那个香囊交给邹管事保管!”
听到“阿福”二字,田小满的心猛地一紧。
那个胆小如鼠的小厮,果然还是扛不住威逼。
但她没有慌乱。
相反,她的嘴角在阴影中极快地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既然阿福开口了,那就说明,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奴婢……”
田小满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奴婢只是想检查一下香囊里的东西是否完好……”
“检查?”
李嬷嬷走上前,一把揪住田小满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你一个陪嫁丫鬟,敢私自触碰大小姐的贴身物品?还敢栽赃给管事?”
“简直是胆大包天!”
田小满疼得眼泪直流,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看向邹管事。
邹管事此时脸色煞白,手中的钥匙串不再作响,而是死死地捏在手心,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跳进来了。
昨晚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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