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天穹劈开。
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前夕特有的土腥味和脂粉香。
田小满跪在宗祠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道被无数鞋底磨出的凹痕。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触碰牌位时,那股阴寒之气如毒蛇般钻入经脉,此刻正顺着血脉蔓延至整条手臂。
伤口处传来阵阵灼痛,那是朱砂与怨气混合后的反噬。
但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门外传来粗重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两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李嬷嬷提着风灯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面色凝重的婆子。
李嬷嬷的脸色比哭还难看,眼眶红肿,显然是彻夜未眠。
她手里攥着一串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姐受惊了。”
李嬷嬷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哭腔。
她走到供桌前,将风灯放下。
昏黄的灯光摇曳了一下,照亮了紫檀木盒旁那张空荡荡的桌面。
符纸已经被上交长老会净化。
但田小满知道,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诅咒,并没有消失。
它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渗入了田府的根基。
“嬷嬷。”
田小满抬起头,声音低微,却异常清晰。
李嬷嬷猛地回头,眼神警惕地扫过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奴婢……”
田小满垂下眼帘,避开李嬷嬷审视的目光。
“奴婢想起大小姐的嫁衣还有一处针脚未齐,想趁夜色补好,免得明日吉时出了岔子。”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大婚在即,任何对嫁衣的改动都是大忌。
更何况,嫁衣早在半个时辰前就被送去了妆阁。
李嬷嬷眯起眼睛,手中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上下打量着田小满,目光在她袖口隐约可见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
“补针脚?”
李嬷嬷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田小满,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嫁衣早已清点完毕,岂容你这等贱婢随意触碰。”
“若是弄脏了大小姐的衣裳,你担待得起吗?”
田小满浑身一颤,仿佛被戳中了痛处。
她迅速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是奴婢愚钝。”
“奴婢这就走。”
说着,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而迟缓。
经过李嬷嬷身边时,她故意踉跄了一下,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对方的衣袖。
那一瞬间,一股极淡的血腥味从她袖口中散出。
李嬷嬷皱了皱眉,厌恶地挥了挥手。
“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田小满退了出去,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直到走出宗祠大门,融入黑暗的庭院,她才停下了脚步。
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是几滴,紧接着便是倾盆大雨。
雨幕隔绝了所有的视线,也掩盖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
她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黑色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并且正在缓慢地向手腕蔓延。
这是邪术入骨的征兆。
寻常医术根本无济于事。
除非……找到诅咒的源头,并将其逆转。
田小满转身,没有回丫鬟的住处,而是径直走向了嫁妆库房。
那里是邹管事负责看管的地方。
也是那张符纸最后出现过的地方。
库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田小满推门而入。
邹管事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串铜钥匙,眉头紧锁地看着一本账册。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奴才服,身形消瘦,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田小满进来,他并没有惊讶,只是冷哼了一声。
“这么晚了,不在房里歇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粗粝,带着常年发号施令养成的傲慢。
田小满没有说话。
她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樟木箱子。
那是存放大小姐陪嫁首饰的箱子。
邹管事见状,脸色骤变。
“住手!”
他猛地站起来,钥匙串哗啦作响。
“谁允许你碰这些物件的?”
“大小姐的嫁妆,每一样都要登记造册,不得有误。”
田小满停下动作,转过身,脸上带着惯有的恐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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