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田小满跪在宗祠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头顶是昏暗的烛火,映照着两侧排列整齐的祖先牌位。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田府最深处的地窖,也想起那张符纸散发出的怨气。
她垂着眼眸,双手交叠在膝头。
指尖还残留着被针扎破后的刺痛感。
那滴血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
但她知道,真正的痛楚才刚刚开始。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田老爷跌跌撞撞地冲进宗祠。
他脸色铁青,胡须颤抖,眼中布满血丝。
身后跟着李嬷嬷和几个神色慌张的仆从。
“逆女!逆女啊!”
田老爷指着前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婉柔在路上惊了胎……不,惊了魂!大夫说她是中了邪祟!”
田小满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父亲暴怒的脸上。
“父亲息怒。”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宗祠。
“大小姐吉时将至,此时慌乱,恐冲撞了喜气。”
田老爷瞪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还敢提喜气?邹管事疯癫,香囊诡异,现在连我的女儿都成了这样!”
他猛地挥袖,打翻了旁边的供桌香炉。
香灰四散飞扬,呛得人咳嗽不止。
“我要查!彻查所有随行人员!”
田老爷怒吼道,“尤其是那个捡香囊的仆从,还有这个丫鬟!”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田小满的鼻尖。
“若查不出根源,你们一个个都得陪葬!”
李嬷嬷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下磕头。
“老爷饶命,奴婢们也是奉命行事……”
“闭嘴!”
田老爷一脚踢开李嬷嬷,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最后,定格在田小满身上。
“你,站起来。”
田小满没有动。
她知道,这是生死关头。
一旦站起来,面对的是严刑拷打,甚至是私刑处决。
田老爷见她不尊,怒火更盛。
“来人,给我把她拖下去!”
两名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田小满动了。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而是从宽大的袖中,缓缓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香囊。
青灰色的布料,上面绣着并不精致的鸳鸯戏水图。
正是邹管事贴身佩戴的那一只。
只是此刻,香囊已经被剪开,里面的东西暴露无遗。
一张泛黄的符纸,边缘焦黑,隐隐散发着黑气。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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