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暴雨前夕,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
回廊下的风是死的,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田小满跪在青石板上,膝下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
她面前是一地散落的嫁妆清单和零碎物件。
朱砂红、金线黄、翡翠绿……
色彩斑斓,却刺得人眼疼。
“动作快点。”
邹管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穿着青灰色的奴才服,手里那串铜钥匙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田小满低着头,不敢看他。
只敢盯着自己指尖。
那里有一道刚结痂的血痕,是被针扎破的。
痛感还在,但已经麻木了。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贯穿意象:符纸】
那张符纸,此刻正躺在邹管事腰间的账本夹层里。
第一章它在田婉柔的嫁衣内衬里;
第二章它被田小满用唾液粘下贴在妆台镜后;
第三章它混入邹管事的账本夹层;
第四章它被田小满故意遗落在邹管事必经的廊下;
这一章,轮到它再次现身。
但不是以完整的样子。
而是以一角破损、沾着唾液的残片模样。
田小满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忍。
忍着那股想要掐死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
忍着手指被针扎后的余痛。
忍着内心翻涌的复仇快感。
“李嬷嬷说,大小姐的陪嫁首饰少了一对赤金步摇。”
邹管事停下脚步,钥匙串晃了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田小满。
眼神轻蔑,像看一只蝼蚁。
“你最好给我查清楚。”
“若是少了,就从你的月例里扣。”
“扣光了,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抵债。”
田小满身子一颤。
迅速低下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奴婢……奴婢这就去查。”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恐惧,顺从,卑微。
让邹管事放松警惕。
让他相信,这只蝼蚁除了害怕,什么都不会。
田小满站起身,假装去整理旁边的箱笼。
她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木箱。
目光扫过邹管事手中的账本。
那是一本厚重的黑皮账册。
边角磨损,显然是用了许久。
也是他私吞银两的证据所在。
更是他今晚必须带走的“护身符”。
只要他在老爷面前表现出尽职,就能掩盖之前的亏空。
直到大婚结束,赏钱到手,再慢慢处理。
但他不知道。
那张符纸,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诅咒工具。
它是田小满送给他的礼物。
一份带着剧毒的礼物。
田小满走到回廊的拐角处。
那里有一盏未点燃的风灯。
灯光昏暗,阴影浓重。
正是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也是她精心挑选的舞台。
她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枚细小的银针。
针尖闪着寒光。
她没有犹豫,直接刺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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