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的客厅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水晶吊灯的光线经过层层折射,落在红木长桌的抛光面上,冷硬而刺眼。
沈清坐在沙发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套高定礼服的领口处,原本镶嵌着的那枚鸽血红宝石胸针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素净的铂金扣子,冷冷地贴在她苍白的锁骨旁。
这是她今晚离开宴会厅时,亲手摘下的第一件首饰。
也是她向顾延之交出的第一份投名状——承认那段录音是诱饵,承认自己早已不再天真。
“坐。”
沈父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只青花瓷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看沈清,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中央那份补充协议。
纸张洁白,墨迹未干,像一道刚划开的伤口。
沈清没有动。
“父亲。”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沉默,“顾延之已经签了字。如果沈氏不盖章,这份协议在法律上就只是废纸。明天早上八点,董事会就会收到律师函。”
沈父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浑浊,带着一种被岁月和权谋浸泡过的疲惫与算计。
“你做得太绝了。”沈父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脆响,“顾延之虽然狼狈,但他背后的资本方还在看着。一旦闹上法庭,沈氏的股价会跌多少?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沈清抬起眼,直视父亲的视线,“但我更知道,如果不切断这根毒瘤,沈氏撑不过明年。”
“你懂什么?”沈父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迅速压低,仿佛怕惊动了隔壁房间的人,“那是顾延之!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夫!是你母亲生前……”
“母亲生前最恨的就是软弱。”沈清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报,“父亲,您默许他通过离岸公司转移资金,是为了填补沈氏海外项目的窟窿。这没错。但您忘了,他在转移资金的同时,也在制造‘职务侵占’的证据链,准备反咬一口,吞并沈氏的核心资产。”
沈父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茶杯里的茶水晃出几滴,溅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所以你就用那个录音笔做局?”沈父冷笑一声,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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