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郊外的废弃仓库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吞吐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廖知微站在仓库中央,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灌入,打湿了她的鞋尖。
她没带伞。
也没必要带。
因为裴砚洲就在前面五米处。
他手里捏着一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机。
那是存有《婚前财产分割及忠诚协议》原始数据备份的唯一终端。
也是廖知微此刻保命的稻草。
【剩余时间 9小时42分】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机械。
偏头痛如期而至。
像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太阳穴上来回拉扯。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些黑色的斑点如同霉菌般迅速蔓延。
但她站得很直。
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根早已断裂的脊椎骨里,还残留着某种名为尊严的东西。
“陈律师骗了你。”
裴砚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廖知微苍白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意,只有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掌控欲。
“密钥确实分成了两半。”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但我刚才让人黑了你们的公证处服务器。那一半密钥,早就被我截获了。”
“现在,完整的协议数据,在我手里。”
廖知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心脏猛地收缩,疼得她几乎弯下腰去。
但她的嘴角,却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
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评估一份即将报废的合同条款。
“所以呢?”
她问。
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裴砚洲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愤怒,预想过哀求,甚至预想过崩溃大哭。
唯独没预见过这种死水般的平静。
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全部泄空,只剩下一手黏腻的汗意。
“所以,”裴砚洲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游戏结束了。”
他把手机举到廖知微面前。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红色的进度条:上传中……1%……2%……
他在直播。
或者说,他在销毁。
“我要当着你的面,把这些东西烧了。”
他指了指脚边堆积如山的旧纸箱和干草。
那是他精心准备的舞台。
“连同你那些可笑的‘法律补救’,一起变成灰烬。”
廖知微看着那个进度条。
它在跳动。
很慢。
慢得像是某种垂死的挣扎。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上传。
这是裴砚洲在展示他的权力。
他要让她看着,她拼尽全力维护的证据,是如何在他指尖化为乌有。
这是一种精神凌迟。
但他忘了。
有些东西,一旦脱离了载体,就不再是证据。
而是罪证。
“裴砚洲。”
廖知微开口了。
她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丈夫,不是主人,只是名字。
裴砚洲的动作顿住了。
“你想说什么?求饶吗?”
他嗤笑一声,拇指悬在点火键上方。
只要按下去,一切都将结束。
廖知微将一无所有。
而她,将彻底沦为裴家的弃子,在脑死亡的倒计时中,孤独地腐烂。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廖知微抬起头。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眉骨上。
她的眼神清澈得可怕。
“那份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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