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图书馆的地下二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这里没有监控,信号也被屏蔽得只剩微弱的几格。
廖知微坐在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疼。
偏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脑干位置来回拉扯。
视野边缘的黑斑正在扩大,像墨水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侵蚀着她的清醒。
【剩余时间 10小时42分】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且机械,直接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生理上的极度不适。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为“链存证”的界面。
这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份《婚前财产分割及忠诚协议》的原件,早在裴砚洲撕毁、公证处盖章、甚至后来被烧毁的过程中,经历了无数次的物理形态变化。
但此刻,它存在于数字世界。
从第一章那张被撕毁一角悬在半空的纸,到第二章落在地毯上的碎片,再到第三章廖知微忍着恶心捡起复印,第四章公证处的红章,第五章云端备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一刻。
她将那份经过公证处认证、带有陈律师电子签章的PDF文件,拖拽进了上传窗口。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5%……10%……
廖知微盯着那个绿色的进度条,眼神空洞却专注。
她知道,只要达到100%,这份证据就会永久锁定在区块链上。
不可篡改,不可删除。
即便裴砚洲现在把整个城市烧成灰烬,这份法律效力的转移也已完成。
然而,就在进度条跳到30%时,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网速骤降。
原本流畅的数据流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咽喉。
廖知微眉头紧锁。
她迅速敲击键盘,试图刷新连接。
“该死。”
她低声咒骂,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不是网络故障。
这种精准的干扰频率,只有拥有顶级黑客权限的人才能做到。
裴砚洲。
他果然跟来了。
或者说,他的那些“狗”,早就潜伏在网络的另一端,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廖知微感到一阵眩晕。
她扶住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必须快。
每一秒的延迟,都在增加她脑死亡的风险。
一旦意识消散,这些精心布局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她再次尝试绕过防火墙,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进度条艰难地爬到了60%。
就在这时,图书馆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廖知微没有回头。
她听出了那个脚步声的节奏。
那是裴砚洲特有的步频。
“知微。”
裴砚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带着雨水未干的潮湿气息。
他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欣赏着她的狼狈。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过我的手掌心?”
廖知微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转身。
“裴总,这里是公共场合。你最好注意言辞。”
她的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尽管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几乎一片漆黑。
裴砚洲轻笑一声,走到她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屏幕上那令人厌恶的绿色进度条。
“公共场合?呵,你倒是选了一个好地方。”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回车键上。
“可惜,这里的网络,归我管。”
廖知微猛地转头,瞪着他。
她的瞳孔有些涣散,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你黑掉了图书馆的服务器?”
“不,我只是让几个朋友‘帮’了点忙。”裴砚洲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你知道的,只要我想,没有任何东西是我拿不到的。”
他的手指并没有按下删除键,而是悬停在半空。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羞辱。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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