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将市公证处的落地窗糊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廖知微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时,膝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偏头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脑干里来回拉扯。视野边缘泛着黑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红光:【剩余时间 11小时28分】。
她不能停。
陈律师坐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指节泛白。
他看着廖知微湿透的衣衫和苍白如纸的脸色,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职业性的疏离与警惕。
“廖小姐,”陈律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硬,“你提交的这份文件……残缺不全。”
他将那份被雨水浸透、又经过紧急复印的文件推回桌面。
纸张边缘卷曲,墨迹晕染,最关键的核心条款——关于裴氏集团海外资产分割的那一页,只剩下一半。
“根据《公证法》第二十七条,”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公证机构需要审查申请公证事项的真實性、合法性。原件缺失,且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我无法受理。”
这是拒绝。
也是裴砚洲想要的结果。
只要公证处不盖章,这些碎片就只是废纸。
廖知微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
她走到桌前,从湿漉漉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枚暗红色的印章拓印件,以及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截图。
她将证物袋轻轻放在那半份复印件旁边。
“陈律师,”廖知微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不走正规流程,这半份协议明天就会出现在法院的证据链里。但如果是现在,由您见证固定,它就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初步证据。”
陈律师扫了一眼那个证物袋,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那个印章。
那是裴家五年前就已经注销的“裴氏国际信托专用章”。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张流水截图上的数字。
那是一个天文数字,指向一个位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你在威胁我?”陈律师放下钢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在交易。”
廖知微直视他的眼睛,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背诵法条,“裴砚洲撕毁协议,是因为这份协议背后藏着比财产更重要的东西。他知道我不能死,所以他不敢让我拿到完整的公证文书。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找到了‘原罪’。”
她指了指那枚印章拓印。
“这个印章,用于签署一份非法的资金转移协议。如果这份协议被曝光,裴氏集团的股价会在开盘后跌停。而你是裴家的法律顾问,你的执业生涯,也会随着这场丑闻一起终结。”
陈律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雨打玻璃的声响。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在权衡。
风险,还是利益?
廖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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