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裴家豪宅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出密集的鼓点,像某种倒计时的催命符。
廖知微站在书房门口,手中的文件袋紧紧贴着掌心。那半截撕碎的协议还在里面,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她的皮肤,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
这种痛感让她清醒。
脑干功能剩余11小时58分。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回荡,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太阳穴剧烈的搏动。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墨汁滴入清水,缓慢而不可逆地侵蚀着她的意识。
她必须离开这里。
公证处就在市区另一端,车程四十分钟。如果能在两小时内完成证据保全和初步备案,哪怕只是形成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临时冻结申请,就能为后续的诉讼争取到宝贵的缓冲期。
但裴砚洲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你想去哪?”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廖知微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去公证处。”她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对于可能因一方当事人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
她转过身,目光清冷地看向裴砚洲。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神里满是未散的暴戾和一种被挑衅后的恼怒。
他以为只要撕毁了协议,就能彻底摧毁她的尊严,让她乖乖低头认错。
但他错了。
廖知微不是在乞求怜悯,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法律博弈。
“公证处?”裴砚洲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你以为陈律师那个软骨头会帮你?我已经让人封锁了书房,除了我,谁也不许进出。你连这栋楼都出不去,还想去公证处?”
他说得笃定。
赵管家此刻正躲在走廊拐角,低着头,浑身发抖。他目睹了刚才的一切,恐惧让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能默默退后,将空间留给这对夫妻之间的生死对峙。
廖知微看着裴砚洲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知道他在虚张声势。
裴家现在的资金链已经断裂,海外账户的洗钱嫌疑被监管机构盯上,急需这笔联姻资金填补亏空。如果他真的不在乎钱,根本不会如此疯狂地撕毁协议,更不会派人封锁书房。
他在怕。
怕她真的把协议公之于众,怕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秘密曝光。
“裴总,”廖知微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封锁书房并不能阻止我去任何地方。除非,你想在这里对我动手,然后让警察带走你?”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身体状况,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我现在晕倒在这里,或者出现什么意外,你觉得媒体会怎么写?‘裴氏集团总裁家暴致妻昏迷’?还是‘裴总为了独吞财产,涉嫌故意杀人’?”
裴砚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廖知微,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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