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裴家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骤然响起,纸张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裴砚洲修长的手指用力一扯,那份《婚前财产分割及忠诚协议》原件从中部撕开,半截残页像断翅的鸟,轻飘飘地落在波斯地毯上。
廖知微太阳穴突突直跳,剧烈的偏头痛瞬间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扼住她的咽喉。
【系统提示:脑干功能剩余11小时59分。】
【任务目标:阻止协议彻底销毁,争取缓冲时间。】
【失败惩罚:意识永久消散,资产清零。】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回荡,不带一丝温度。
廖知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苍白颤抖的手指,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血气。
她现在是廖知微,裴家的联姻妻子,一个即将在十二小时内脑死亡的“死人”。
原主并非病死,而是长期遭受精神压迫与药物控制,最终导致神经衰竭。
裴砚洲以为只要毁掉协议,就能让她乖乖交出所有财产,继续做他笼中听话的金丝雀。
但他错了。
从绑定系统的那一刻起,廖知微就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廖知微。
“你满意了?”
廖知微的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
她没有哭喊,没有求饶,只是静静地看着裴砚洲那张写满轻蔑的脸。
裴砚洲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袖扣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掌控欲。
“满意?廖知微,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缓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却压迫感十足。
“这份协议是你用来威胁我的工具。现在,我把它毁了。”
他弯下腰,捏住廖知微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只要你低头认错,承认这一切都是你的贪婪,我可以考虑让你走得体面一点。”
廖知微感到一阵眩晕,记忆出现短暂的断层。
她想起了原主最后的日子,那些被替换成维生素的毒药,那些深夜里的监控摄像头。
这笔账,她记下了。
但此刻,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裴总,”廖知微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依旧冷淡,“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具有法律约束力。”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如冰,“撕毁协议并不能改变既定事实,除非你能证明这是在被胁迫或欺诈的情况下签署的。”
裴砚洲眯起眼睛,手指更加用力。
“你觉得我会怕吗?”
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在这个家里,我就是法律。”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陈律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公文包,神色谨慎。
他是公证人,也是这场闹剧的见证者。
“裴总,廖小姐,”陈律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如果涉及财产纠纷,我们需要在公证处重新确认……”
“滚出去。”裴砚洲头也没回,厌恶地挥了挥手。
陈律师身体一僵,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赵管家跟在陈律师身后,低着头,浑身发抖。
他目睹了裴砚洲之前的暴力行为,内心恐惧,却不敢言说。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廖知微逐渐急促的心跳声。
【系统面板更新:任务进度 10%。】
【检测到关键道具:协议碎片。】
【建议:收集碎片,建立证据链。】
廖知微在心中默念,同时调动全身仅剩的力气。
她知道,裴砚洲急需这笔联姻资金填补亏空,否则他不会如此疯狂。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虽然协议被撕毁,但只要碎片还在,只要数字备份还在,他就无法真正摆脱束缚。
“裴砚洲,”廖知微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施压,“你刚才的动作,破坏了合同原件的完整性。”
她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发软,脊背却挺得笔直。
“根据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恶意损毁合同原件,可能构成妨害作证罪。”
她盯着裴砚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想坐牢吗?”
裴砚洲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她会搬出法律条文来反击。
他松开了手,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廖知微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钻心的疼痛。
视野中的黑暗越来越浓,但她必须保持清醒。
还有十一个小时五十八分钟。
每一秒,都是在与死神赛跑。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撕碎的协议。
纸张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尖,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
这是她活下去的希望,也是裴砚洲永远无法抹去的把柄。
裴砚洲看着她手中的碎片,眼神阴鸷。
他意识到,自己无法再用常规手段压制这个女人。
这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正在变得陌生且危险。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他咬牙切齿。
“我不需要赢,”廖知微将碎片小心地收进随身携带的文件袋中,动作优雅而冷静,“我只需要活着。”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在那片废墟般的书房中,廖知微的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