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法院门口的台阶上，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沥青味和未散尽的硝烟气。
廖知微坐在轮椅上，被陈律师推着。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
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是有把小锤子在一下下敲击着她的颅骨。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了信号。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深处冰冷地响起：
【脑干功能剩余：8小时42分】
【警告：剧烈情绪波动将加速意识消散】
她没理会。
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虚弱，又足够清醒。
裴砚洲站在警戒线外。
他的高定西装沾上了灰尘，领带歪斜，那双总是带着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赵管家躲在他身后，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陈律师则紧紧抱着公文包，指节泛白。
“法官要出来了。”
陈律师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廖知微点了点头。
大门缓缓打开。
审判长走出，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裴砚洲立刻冲了上去，却被法警拦住。
“我要见我的妻子！”
他吼道，声音嘶哑。
审判长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
“当事人已签署授权委托书，由陈律师代理诉讼事宜。”
裴砚洲愣住了。
他看向廖知微。
廖知微没有看他。
她正盯着审判长手中的那份文件。
那是《婚前财产分割及忠诚协议》的最终鉴定报告。
第一章，它被裴砚洲撕毁一角悬在半空。
第二章，碎片落在地毯上。
第三章，被廖知微捡起并复印。
第四章，复印件被公证处盖章。
第五章，原件被烧毁但数字备份已上传云端。
现在，第六章。
原件化为灰烬。
法律效力，转移至电子证据。
“判决结果如何？”
陈律师上前一步，职业性地问道。
审判长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将目光投向裴砚洲。
“被告方提出的‘电子数据系伪造’申请，本庭不予采纳。”
裴砚洲猛地抬头。
“为什么？！”
他指着廖知微的方向，手指颤抖。
“那只是一个手机里的截图！一个已经被销毁的文件的备份！怎么可能是真的？！”
“因为原告方提供了完整的哈希值校验记录。”
审判长淡淡地说道，“以及第三方云服务商出具的原始数据提取证明。”
“更重要的是……”
审判长顿了顿。
“被告方在公证处试图销毁证据的行为，已被警方记录在案。这构成了对司法程序的严重干扰。”
“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庭认定该电子证据合法有效。”
“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婚前财产分割及忠诚协议》，虽原件损毁，但其法律效力存续。”
“鉴于被告存在重大过错，且涉嫌洗钱犯罪……”
审判长合上文件夹。
“驳回被告所有异议。”
“启动破产清算程序。”
“冻结被告名下所有资产。”
“移交公安机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