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像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振翅。
廖婉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云端上传,像是一场高烧后的虚脱。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已经被雨水和冷汗浸透,边缘卷曲发软。
那个被酒渍晕染开的深褐色痕迹,此刻正贴着她掌心的纹路,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廖女士。”
一个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负责接待的警官是个中年男人,眉骨很高,眼神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他递过来一杯温水,动作看似礼貌,却刻意避开了廖婉的手指。
“崔先生已经在三号审讯室了。”
警官压低声音,目光在廖婉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鉴于案件涉及商业机密和复杂的家庭纠纷,上面建议先做初步笔录。”
廖婉接过水杯,水温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初步笔录?”
她抬起眼,声音很轻,却带着尖锐的试探。
“你们不打算立刻逮捕他吗?毕竟录音里可是有故意杀人未遂和伪造证据的实锤。”
警官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凑近了一些,身上有一股陈旧的烟草味,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余韵。
“有些话,出了这个门,最好烂在肚子里。”
他的语气变得暧昧不明,像是在暗示,又像是在威胁。
“当年的医院记录,很多都已经‘归档’了。”
廖婉的心猛地一沉。
她认得这张脸。
或者说,她认得这种神态。
五年前,在那家私立医院的走廊尽头,曾有一个医生用同样的表情,微笑着告诉她:孩子很健康,你没事了。
那是她失忆后听到的第一个谎言。
而眼前这个人,是那个医生的儿子。
“你想说什么?”
廖婉握紧了水杯,指节泛白。
“我想说,崔明远愿意配合调查,甚至主动放弃了部分资产的辩护权。”
警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只要你在笔录上签字,承认那些录音是在情绪激动下的夸大其词,这件事就可以按‘家庭矛盾’处理。”
“私了?”
廖婉觉得荒谬可笑。
“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信也得信。”
警官直起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而且,你不想看看崔明远现在的样子吗?”
他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往审讯室的通道。
“有些真相,比死亡更让人绝望。”
廖婉犹豫了片刻。
手中的离婚协议微微晃动,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她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
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三号审讯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照亮桌面。
崔明远坐在那里。
他没有戴手铐。
黑色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苍白脆弱的锁骨。
他的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后又强行抚平的纸。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却浑浊不堪。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廖婉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威士忌味。
但这味道里,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气息。
那是氰化物前体的味道。
廖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死死盯着崔明远放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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