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混着窗外暴雨的潮湿,像一张湿透的网,死死罩住ICU外的这方寸之地。
廖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浸透,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那是崔明远碰落时沾上的威士忌酒渍,此刻正顺着纸纹缓慢扩散,吞噬掉“自愿放弃财产”那几个字。
她低头看着那团污渍,指尖微微发抖。
就在十分钟前,苏敏翻供了。
那个唯唯诺诺的保姆跪在警局门口,哭喊着交出五年前的一份补充协议。
上面写着:廖婉因卵巢功能衰退无法自然受孕,经双方同意,由崔明远寻找卵子进行辅助生殖。
而林小满,才是那个提供卵子的女人。
崔念,是廖婉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但基因上,他与崔明远毫无血缘关系。
这个真相像一把钝刀,割开了廖婉维持了五年的理智。
如果崔念不是崔明远的儿子,那这五年算什么?
如果崔念是崔明远的儿子,那廖婉又算什么?
现在,两个答案同时指向了一个更荒谬的可能。
ICU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崔先生醒了,但他要求见你一个人。”
廖婉站起身,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推开门,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崔明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身上的黑色西装凌乱不堪,领带歪斜,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看到廖婉进来,他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
“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烈的威士忌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
“坐。”
廖婉没有动。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敏的话,是真的吗?”
崔明远沉默了片刻,闭上眼睛,似乎在积蓄力气。
“苏敏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开口。”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廖婉手中的离婚协议上。
“那份协议,你还打算签吗?”
廖婉冷笑一声。
“为什么还要问这种废话?”
“因为我想听你说。”
崔明远伸出手,想要去拿桌上的水杯,却颤抖得厉害,水杯打翻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去捡,只是盯着地上的碎片。
“五年前那场车祸,不是我意外失控。”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是我故意撞上去的。”
廖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忘记一些事情。”
崔明远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卑微与深情。
“那天晚上,我得知了一个消息。关于孩子的父亲,关于你的过去。”
“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会离开我吗?”
廖婉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说。”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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