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空气里的湿度饱和得令人窒息。
廖婉指尖发凉,那枚签字笔的塑料外壳硌着指腹,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
她盯着茶几上的两份文件。
一份是赠与协议,墨迹未干,透着崔明远精心计算的冷血。
另一份,是她包里那份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离婚协议。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她的风衣内袋里,贴着心口,像一块冰,又像一团火。
第一章时,它只是文件夹里的一张纸;第二章被酒渍浸染边缘;第三章被她攥出褶皱;第四章崔明远试图擦拭却弄得更脏;第五章她盖在孩子照片上作为无声的抗议;第六章两人共同按在手心下,那是无法撤回的承诺。
而现在,它即将决定他们的生死。
“你在犹豫。”
崔明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
他靠在沙发背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黑西装的袖口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红酒,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颓废美感。
“我在看条款。”
廖婉没有抬头,目光锁死在那行小字上。
“受益人林小满,若三年内未提供证据,或死亡,资产转入儿童成长基金,由指定监护人管理。”
“你早就知道我会查。”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崔明远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浓烈的威士忌味,呛得人眼眶发酸。
“婉婉,商场如战场。”
他缓缓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依然像个掌控全局的CEO,尽管他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
“我当然知道你会怀疑。”
“所以我设了这个局。”
廖婉猛地抬眼,瞳孔骤缩。
“你以为这是陷阱?”
“不。”
崔明远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而痛苦。
“这是保护。”
“林小满是当年车祸的唯一目击者,也是唯一能证明‘意外’的人。”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如果我把钱直接给你,警方会冻结所有资产,调查我的资金来源。一旦立案,你就完了。”
“但通过这种复杂的信托结构,资产暂时脱离了我的控制,进入了‘中性地带’。”
“只要你不签这份赠与协议,那些钱就会一直悬在那里,成为警方调查的证据链一环。”
“而我……”
他苦笑一声,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清理掉那些肮脏的关联人。”
“包括苏敏。”
听到这个名字,廖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敏是崔家的保姆,也是当年医院记录被篡改的关键人物。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抽泣。
廖婉余光瞥见,苏敏正蜷缩在沙发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她的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苏敏想干什么?”
廖婉问,身体本能地绷紧。
崔明远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突然,楼道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邻居。
是战术靴踩在楼梯间扶手上的声音,整齐、冰冷、充满压迫感。
特警队来了。
崔明远封锁公寓的计划失败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警察从正门进来,他只是想拖延时间,争取最后的机会。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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