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江城彻底淹没。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混合着威士忌的辛辣、潮湿的霉味,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崔明远的冷冽气息。
廖婉站在茶几旁,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按住协议时留下的褶皱感。
那份被雨水打湿一角的离婚协议,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崔明远身侧。
酒渍在纸张纤维里缓慢晕开,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崔明远昏迷着,呼吸沉重而不稳。
他的右手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那颗白色的药丸,就藏在他的掌心里。
廖婉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五年前车祸前夜的那颗药,也是这样的白色吗?
记忆像被雨水泡发的旧照片,模糊不清,只有边缘泛着黄。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伸手。
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这场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的指尖触碰到崔明远冰冷的手背。
皮肤下的肌肉僵硬如石。
廖婉屏住呼吸,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一下。
两下。
纹丝不动。
那是常年握笔和签署文件练就的力量,也是他潜意识里的防备。
廖婉咬了咬唇,加重了力道。
就在她准备用另一只手去辅助时,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锁打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苏敏。
这位崔家的保姆浑身湿透,手里提着保温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夫人!先生……先生怎么了?”
苏敏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崔明远,又迅速扫过廖婉按在崔明远手边的姿势。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别碰!”
苏敏扔掉手中的东西,冲过来一把推开廖婉。
力道之大,让廖婉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沙发扶手。
“苏妈,你干什么?”
廖婉稳住身形,眉头紧锁。
“先生病了,我需要确认……”
“不需要确认!”
苏敏打断了她,动作粗暴地从崔明远手中强行抽出了那只紧握的拳头。
因为用力过猛,崔明远的手指被迫张开。
掌心空空如也。
那颗白色的药丸不见了。
廖婉瞳孔骤缩:“药呢?”
苏敏没有回答,而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药瓶。
那是刚才崔明远掏出来的同款药瓶。
她将药瓶紧紧攥在手心,转身走向玄关处的储物柜。
“先生只是低血糖,需要休息。”
苏敏一边说,一边快速拉开抽屉。
“夫人,您和孩子先回房间吧。这里交给我。”
她的语气强硬,完全没有了往日唯唯诺诺的样子。
廖婉盯着那个抽屉。
那里锁着的,不仅仅是药瓶。
还有可能摧毁这个家庭,甚至毁掉崔明远声誉的秘密。
“苏敏,”廖婉的声音冷了下来,“把药瓶给我。”
苏敏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廖婉,手指在抽屉把手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关上了抽屉。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暴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夫人,请自重。”
苏敏转过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戒备。
“这是先生的私事。如果您是为了孩子好,就不该再提离婚的事。”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廖婉最脆弱的地方。
她看着苏敏,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
当年医院的那些记录,或许也有她的手笔。
廖婉没有再争辩。
她知道,现在强行夺药只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证据,而不是情绪化的对抗。
就在这时,崔明远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醒了。
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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