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车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廖婉坐在后座,怀里紧紧抱着崔念。孩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却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跳着危险的舞步。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团被红酒浸透的协议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指纹状的酒渍,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停车。”她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崔明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咯咯作响。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红血丝像是在燃烧:“前面塌方了。山体滑坡,封路。”
“那就走小路。”
“没有小路。这条路是唯一的出口。”崔明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廖婉,你还要逃到什么时候?”
廖婉咬紧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她知道他在撒谎,或者至少,他在利用这场暴雨。但此刻,车窗外漆黑的雨幕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闷雷声,让她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我要回家拿东西。”她盯着前方模糊的路标,“我的护照,还有念念的出生证明原件。如果没有这些,我就算跟你回去,也随时会被你扣住。”
崔明远沉默了片刻。引擎轰鸣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
“好。”他终于说,“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车子调头,驶向那片隐藏在夜色中的公寓楼。
……
公寓的门打开时,一股浓烈的威士忌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潮湿的雨气,让人头晕目眩。
崔明远并没有换鞋的意思,他站在玄关处,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廖婉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把念念放床上。”崔明远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沉而危险。
廖婉没有动,她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我是孩子的父亲。”崔明远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回响,“我有权利照顾他。”
廖婉侧身躲过他的触碰,抱着孩子快步走向卧室。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碎肋骨。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床头柜,翻出了自己的包。包里除了那份湿漉漉的离婚协议,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那是她和崔念在公园里的合影。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愿时光温柔待你。*
这是她最后的防线。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一下,两下。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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