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档案馆。
地下三层。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尘土气息。
这种味道,卫婉很熟悉。
像极了父亲书房里,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文件。
她推开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清脆,冰冷。
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
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
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眼神浑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查什么?”
卫婉没有回答。
她将一枚黑檀木印章,轻轻放在柜台上。
印章底部,对着管理员。
月光般的微光从头顶的灯管漏下来。
照在那行极小的刻字上。
1999年6月1日。
管理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的僵硬,只有卫婉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看一份待审核的报表。
管理员咽了口唾沫。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系统正在升级。”
“三十年前的纸质档案……”
“调取权限已经关闭了。”
他在撒谎。
卫婉听得出来。
那是一种心虚的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愧疚。
或者说,是某种共谋后的不安。
她拿起印章。
转身走向深处。
那里有一扇铁门。
门上锈迹斑斑。
锁孔已经被封死。
但她知道暗格的位置。
左手边第三块砖。
松动。
她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
暗格弹开。
里面躺着一把备用钥匙。
铜制的。
已经氧化发黑。
卫婉握住钥匙。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插入锁孔。
转动。
齿轮咬合的声音。
沉闷,却清晰。
铁门缓缓打开。
灰尘扑面而来。
呛得人咳嗽。
但卫婉没有停。
她走了进去。
黑暗吞噬了她的身影。
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切开尘埃。
一排排铁皮柜子。
像墓碑一样矗立。
她走到最里面。
找到标着“1998-1999”的那一格。
抽屉拉开。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泛黄的羊皮纸。
边缘已经卷曲。
那是《1998年创始投资补充协议》原件。
它不在苏砚之的桌上。
也不在苏振邦的保险柜里。
它在这里。
被刻意隐藏。
被时间掩埋。
卫婉戴上手套。
拿起文件。
纸张很轻。
却重如千钧。
她翻开第一页。
签名栏。
除了苏振邦和苏砚之的父亲。
还有一个名字。
被墨水涂抹过。
痕迹很深。
像是有人想把它彻底擦除。
但羊皮纸的纤维里,还残留着墨迹。
透过强光手电的照射。
隐约可见。
那个名字。
不属于苏家。
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商业伙伴。
它是一个幽灵。
一个从未出现在公开财报上的股东。
卫婉的手指停在签名处。
指甲掐进纸面。
留下深深的指痕。
这就是苏家白手起家的神话背后的真相。
他们不是从零开始。
他们是踩着别人的骨头。
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而那个人。
那个幽灵股东。
是谁?
卫婉掏出手机。
拍照。
闪光灯亮起。
照亮了那张苍白的脸。
也照亮了文件上那个模糊的名字。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
急促。
不是管理员。
是陈秘书。
还有两个黑衣保镖。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卫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陈秘书手里有备份。
当年销毁协议时,他留了一手。
这一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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