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暴雨如注。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雨水肆意横流,将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光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会议室里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嗡声,混合着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让人耳鸣。
卫婉坐在长桌尽头。
面前摆着一份《股权变更确认书》。
纸张洁白,冷硬,带着印刷厂特有的油墨味。
她没看对面的人。
她在看那份被钉在红木办公桌中央的《1998年创始投资补充协议》原件。
那是昨晚从苏砚之办公室“借”来的战利品。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桌子正中。
一枚银色的图钉,精准地穿透了协议右下角的签名栏。
那里,有一个模糊的、被火燎过一角的签名。
那是卫父的名字。
也是决定苏家命运的关键。
“签字。”
苏砚之的声音有些哑。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手指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节奏凌乱,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陈秘书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他低着头,不敢看卫婉,也不敢看苏砚之。
他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也是共犯。
他知道,只要卫婉签了字,苏氏集团的历史将被彻底改写。
而苏砚之,将从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变成一个被剥离了核心权力的空壳。
“苏总,”卫婉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我需要核对附件三的财务清算报告。”
她抬起眼。
目光扫过苏砚之那张维持着体面的脸。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恐惧的信号。
“附件三已经审核过了。”苏砚之说,“没有问题。”
“我指的是原始凭证。”
卫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瓷器。
“如果我没记错,1998年的资金缺口,是通过海外信托填补的。”
她翻开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银行水单。
以及,一份盖着苏振邦私章的授权书。
“这份文件,不在昨天的董事会记录里。”
卫婉看着苏砚之的眼睛。
“它在你的保险柜里,还是在你父亲的书房?”
苏砚之的手指停住了。
敲击声消失。
空气凝固。
陈秘书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张水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当年的资金漏洞,不是意外。
是预谋。
更意味着,苏振邦并非无辜的清白老者。
他是帮凶。
“卫婉,”苏砚之冷笑一声,试图找回一点尊严,“你想用这个要挟我?别忘了,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司法鉴定中心说了算。”
卫婉合上文件夹。
“现在,我只关心股权变更的手续。”
她推过一支钢笔。
笔尖锋利,闪着寒光。
“签了它,你依然是苏氏集团的CEO,拥有经营权。”
“但我保留35%的股权,以及一票否决权。”
“直到离婚协议正式生效。”
苏砚之盯着那支笔。
像盯着一把刀。
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他就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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