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暴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并没有散去。
卫婉推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时,陈秘书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看见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苏总在等您。”陈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她对视。
卫婉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越过陈秘书的肩膀,直接落在了办公桌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苏砚之站在那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那枚婚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习惯性地转动着戒指,一下,两下。
这个动作卫婉以前很熟悉。
那是他在思考如何把别人逼入绝境时的习惯。
但现在,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焦躁。
卫婉走到办公桌前,停下脚步。
桌面上铺着一份文件。
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那份《1998年创始投资补充协议》的原件。
泛黄的羊皮纸边缘已经微微卷曲,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苏砚之的手指按在协议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来了。”
苏砚之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那份协议。
“我以为你会明天才来。”
卫婉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很慢,很稳。
像是在等待一场审计报告的宣读。
“我改主意了。”她说,“既然你要签,那就现在签。”
苏砚之终于抬起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惊愕,随即又被傲慢掩盖。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冷笑一声,手指松开协议一角,轻轻敲击桌面。
笃,笃,笃。
“卫婉,你太天真了。那份遗嘱……”
“遗嘱的事,父亲已经处理好了。”
卫婉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他选择了沉默。这意味着,他默认了协议的效力。”
苏砚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不可能!那是伪造的!”
他冲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份遗嘱上的修改笔迹,根本就不是父亲的风格。那是你的笔迹,或者是……”
他顿住了。
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细节。
卫婉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为什么遗嘱上那些关键的股权变更条款,字迹会如此相似。
相似到连最专业的鉴定师都难以分辨。
因为只有一个人,会在模仿父亲笔迹的同时,保留自己书写时的惯性。
那个人不是卫婉。
而是苏砚之。
当年,是他偷偷修改了遗嘱,为了让自己成为唯一的继承人。
而他以为,这一切天衣无缝。
直到今天,卫婉把那封伪造的遗嘱放在他面前,并指出了笔迹的破绽。
苏振邦之所以选择沉默,不是因为相信遗嘱是真的。
而是因为他也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害怕丑闻曝光,更害怕儿子失去继承资格。
所以,他默许了卫婉的威胁。
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卫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砚之。
看着这个男人面具寸寸碎裂的过程。
那种感觉,比任何报复都让人愉悦。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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