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暴雨的潮湿味,混合着苏氏集团总部大楼特有的冷冽香氛。
卫婉没有回休息室,而是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所在的顶层。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和挺直的脊背。
她没有崩溃,也没有流泪。
刚才在董事会上的那一局,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猎手,此刻才刚刚入局。
她要见的不是苏砚之。
那个男人此刻正躲在董事长的庇护下,试图用那套虚伪的道德枷锁来困住她。
他要的是体面,是家族颜面,是掩盖当年资金漏洞的完美假象。
而卫婉要的是真相,是股权,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
电梯门打开。
走廊尽头的红木大门紧闭着。
卫婉抬手,指节叩击门板。
三声。
清脆,克制,不带任何情绪。
“进来。”
声音从门后传来,低沉,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卫婉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光线昏暗。
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亮着,光晕昏黄,将苏振邦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看到卫婉走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做得很过分。”
苏振邦开口,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
“李维是谁?《财经周刊》的记者?”
卫婉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那张冰冷的金属折叠椅坐下。
动作流畅,像是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汇报。
“李维是我大学时的导师,也是江州唯一敢查苏家底细的人。”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至于联系过程很简单。我在董事会前二十分钟,给他发了一封加密邮件。附件里是苏氏集团过去三年海外子公司的异常流水截图,以及一份名为‘幽灵账户’的线索索引。”
苏振邦的手指猛地收紧。
雪茄被他捏得变形,发出轻微的塑料碎裂声。
“你从哪里拿到这些数据的?”
“陈秘书的电脑备份。”
卫婉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在销毁原始文件时,习惯性地留了一份云端镜像。这是他的职业病,也是他的致命弱点。”
苏振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心腹,竟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让他恐惧的是,卫婉不仅拿到了数据,还精准地找到了能引爆这些数据的关键人物。
两小时内,完成取证、筛选、联络、发送。
这不仅仅是冷静,这是冷酷到极致的效率。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签字?”
苏振邦冷笑一声,试图找回作为父亲的掌控感。
“卫婉,你太天真了。苏氏是苏家的苏氏,不是你们卫家的。”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边缘已经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致吾爱女婉儿*。
他将信封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看这个。”
卫婉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母亲生前的笔迹。
母亲在她十岁那年病逝,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就是这封从未寄出的遗嘱。
当时苏振邦告诉她,遗嘱内容全是些琐碎的家产分配,毫无价值,所以被她父亲随手处理掉了。
她一直以为,那份遗嘱早已不存在于世。
直到此刻,它重新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意思?”
卫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裙摆。
“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苏振邦身体前倾,眼神中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伪善。
“她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她说,如果有一天苏家和卫家闹得不可开交,让你放手。她说,你不该为了那些身外之物,毁了自己的幸福,也毁了苏砚之的前程。”
卫婉盯着那封信。
心跳开始加速,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一种直觉上的危险。
“所以,你拿这个来道德绑架我?”
“这不是绑架,这是你母亲的遗愿。”
苏振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说教意味。
“卫婉,你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需要依附苏家生存的小女孩了。你现在拥有的,都是苏家给你的。一旦离婚协议生效,你将一无所有。拿着这份遗嘱,想想你母亲在天之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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