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苏振邦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红木桌面的纹理。他的脸色比窗外阴沉的天色还要难看,那双曾经叱咤商海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慌乱与掩饰不住的恼怒。
“卫婉,你太放肆了。”
苏振邦的声音低沉,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试图用身份压住场面上的失控,“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的私人法庭。把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除了让外人看笑话,对苏氏集团没有任何好处。”
他看向苏砚之,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示意儿子稳住局面。
苏砚之站在投影幕布旁,背脊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下,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习惯性地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金属摩擦皮肤的触感冰凉刺骨,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正在蔓延的寒意。
“父亲,”苏砚之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婉婉只是情绪激动。这件事……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私下?”
卫婉冷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并没有理会苏砚之的话,而是径直走向投影仪的控制台。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像极了她这个人——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既然苏董事长提到了‘外人’,那就让外人也听听,什么是真正的家丑。”
卫婉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原本黑屏的画面瞬间亮起。
那不是财务报表,也不是审计数据。
而是一份文件的扫描件,经过高清放大后,每一个笔触都清晰可见。
那是《1998年创始投资补充协议》原件的高清影像。
纸张泛黄,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那是岁月留下的包浆。红色的印章鲜红欲滴,盖在“卫婉”和“苏砚之”两个名字之上,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血痕。
全场哗然。
几位董事交头接耳,目光在卫婉和苏砚之之间来回游移,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震惊。
苏砚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卫婉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这份协议公之于众。
更让他恐惧的是,屏幕上的那份文件,不仅仅是复印件。
那是原件的数字孪生。
每一处折痕,每一滴墨迹的深浅,甚至当年父亲签字时钢笔划破纸面的微小凹陷,都被还原得一清二楚。
这意味着,卫婉手里握着的,是那份从未被销毁的、真实的原始契约。
“这不可能……”苏砚之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以为,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经彻底清理掉了所有关于这份协议的物理证据。
陈秘书执行的任务完美无瑕。
删除记录,销毁原件,伪造档案。
一切天衣无缝。
可现在,这份协议就像幽灵一样,从时间的缝隙里爬了出来,站在他面前,冷冷地注视着他。
“苏总,”卫婉转过身,面对众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根据本协议第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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