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郊外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
谢清婉站在铁桶旁,手里捏着一张浸透汽油的纸巾。火光还没有升起,但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深秋暴雨特有的潮湿土腥味。她面前摊开的,是父亲生前最珍视的那叠手稿。泛黄的纸页上,墨迹未干透的笔锋依然凌厉,那是父亲最后留下的、关于云港宗祠地皮开发权合法性的唯一证明。
“小姐。”
陈伯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苍老得像砂纸磨过枯木。他挡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灰白的发梢滴落,在地砖上砸出一朵朵深色的水花。他的眼神浑浊,却死死盯着谢清婉手中的火种,仿佛那是一团随时会吞噬整个谢家的恶鬼。
“烧了它,你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陈伯说,声音压得极低,“霍廷深虽然进去了,但他手里还有‘意外’的证据。这叠手稿若是毁了,连最后一道防线都没了。您……何必呢?”
谢清婉没有回头,语调平稳冷冽,如同这漫天的雨幕:“陈伯,你守了谢家四十年,难道没看明白?只要我还拿着这些纸,我就还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长女’。只有把它们变成灰烬,我才能拿到那条线。”
“哪条线?”
“周医生的证词。”谢清婉转过身,目光如刀,“霍廷深在晕倒前那句‘你妈也会这么做’,不是指母亲想自杀,而是指有人替她做了决定。周医生是唯一能证明当晚注射记录的人。而周医生,只认死物,不活口。我要用这份手稿作为交换筹码,让他相信,谢家已经彻底清算过去,不再有任何牵绊。”
陈伯的手微微颤抖,他向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他知道谢清婉说的是实话,也清楚如果不烧,明天的信托生效日,霍家即便没有霍廷深签字,也能通过法律漏洞冻结资产。这是断尾求生,也是斩断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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