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地下停车场潮湿的水泥地面。
薛宁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引擎盖上的雨水顺着缝隙往下淌,发出细碎的滴答声,像是在倒计时。她的呼吸急促得有些失控,胸腔里那股被霍沉用旧电话号码点燃的恐惧,此刻正转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
她不能就这样走。
那双限量版球鞋还在后备箱里,购买凭证就夹在孩子的书包夹层中。如果明天幼儿园检查仪容仪表,没有凭证,孩子就会被认定为穿着赃物,面临退学风险。这是底线,是她作为单亲妈妈最后的尊严。
“你刚才说什么?公布给所有关心你的人?”薛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音,却努力维持着尖锐,“那个号码十年前就停机了,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你是怎么拿到的?是你一直在监控我?还是说,你根本就没离开过海城?”
前方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B2区的一个角落,车灯熄灭了。雨幕模糊了视线,让那辆车看起来像一块沉默的黑礁石。
薛宁猛踩油门,车身猛地前冲,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砰!”
车头重重地撞上了霍沉车尾的保险杠。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震得薛宁耳膜生疼。
她没下车,只是将车横在霍沉的车后,彻底堵死了他的去路。
车窗外的雨声大得像是在咆哮。薛宁看着对面紧闭的车门,心脏狂跳。她知道霍沉的性格,他讨厌被打断,更讨厌被质疑。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
“霍沉,开门。”她敲了敲对方的后窗,声音透过玻璃传过去,显得沉闷而无力,“把鞋子的来源证据给我。只要证明那是合法购买的,我就让你走。我们之间没有别的事,只有这件事。”
车内没有回应。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噼啪声。
薛宁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可怕。它意味着对方在审视,在权衡,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膀和头发,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快步走到霍沉的车旁,抬手用力拍打后侧窗。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霍沉!你别逼我!”她的声音变了调,语速极快,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你当年能躲开所有的黑料,现在也能躲开我?但你忘了一件事,我是舞蹈老师,我的身体比任何人都敏感,我能感觉到你在撒谎!”
第四下拍下去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声清脆的“咔哒”声,紧接着是细微的碎裂声。
薛宁愣住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看向车窗。
在那扇深色隐私玻璃的后方,一道蛛网般的裂纹正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不是她拍裂的。
是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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