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底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宋默跟在死士身后，脚下的泥泞裹挟着腐臭。
鞋底的那块【最后一块下品灵石】不再跳动。
它变得冰冷、坚硬，像一块真正的石头嵌在肉里。
但在那冰冷的核心深处，一丝细微的金属光泽正在缓缓扩散。
那光泽和他胃里吞下的那块砖屑一模一样。
那是阵眼的碎片。
庞虎要的不是他的命。
他要的是这块碎片，去激活某个沉睡的东西。
前方传来铁链拖拽的刺耳声响。
死士们在一扇厚重的黑铁门前停下。
为首的死士掏出钥匙串。
钥匙碰撞声清脆而密集，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宋默的心头。
他认得那些编号。
734。
689。
702。
每一个编号，都对应着一把钥匙。
也对应着一具尸体。
铁门轰然洞开。
一股浓烈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宋默眯起眼睛，瞳孔收缩。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密室。
四周的石壁上插满了火把，火光摇曳，将阴影拉得扭曲狰狞。
而在地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东西”。
那不是柴火。
是人骨。
外门弟子的残骸。
他们被切割成规整的块状，四肢反向折断，关节处用粗大的铁钉贯穿，像标本一样钉在石板上。
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刻着一个鲜红的编号。
宋默的胃部剧烈痉挛。
那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经脉冲向胃部。
那里，之前为了隐藏金属砖屑，他曾强行将其吞入腹中，并用灵力包裹。
现在，那股力量反噬了。
但他不能叫出声。
也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体内的异常。
“清理完毕。”
为首的死士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染血的册子，随手扔在地上。
册子翻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金额。
“庞执事说了，月末考核前夕，亏空必须补上。”
死士踢了一脚地上的册子。
“这是赌债账本。谁欠了多少，怎么还，写得清清楚楚。”
宋默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本册子上。
他知道，这就是庞虎急需灵石的真正原因。
内门某位长老的巨额赌债。
今天是最后的收割日。
如果交不出足够的灵石，庞虎就会拿这些“脏东西”来抵债。
或者说，拿他们的命，来献祭那个阵法。
“进去搜。”
死士指了指角落的一堆碎骨。
“账本不全，有些名字需要核对。找到遗漏的‘债主’，就把他们的骨头拆下来，凑数。”
宋默低着头，一步步走向那堆碎骨。
他的脚步沉重而拖沓，模仿着疲惫矿工的姿态。
每一步落下，脚底的【最后一块下品灵石】就受到一次挤压。
疼痛从脚掌蔓延至小腿，再钻入脊椎。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在碎骨堆中，他翻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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