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青石板上，积水映着灰白的天光。
宋默站在废弃矿坑入口，鞋底的皮革早已湿透。那股酸腐的汗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前方那堆杂乱的铁器上。
这里是后山矿坑的咽喉。
把守的是一个内门执事，穿着半旧的青色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下一个。”
执事头也不抬，声音干瘪得像枯树皮摩擦。
宋默迈步上前。
每走一步，脚底那块【最后一块下品灵石】就在血肉中微微震颤。它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一颗搏动的心脏，贴着足弓，贪婪地汲取着他体内仅存的热度。
那种热度，恰好对应着他丹田处一道陈年的旧伤。
每当灵力运转，旧伤便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但此刻，灵石的躁动却奇异地安抚了那份疼痛。它在压制什么？还是在喂养什么？
宋默没有思考。
他只是停下脚步，将双手伸出袖口。
掌心空空如也。
“金属物品，全部上交。”执事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宋默的脸，“防偷窃，规矩你们懂。还有，佩戴追踪铁牌，刻字朝外。”
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串沉重的铁牌。
那些铁牌是用废铁熔铸的，边缘粗糙，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每一枚铁牌上都刻着一个编号，像极了庞虎腰间挂着的钥匙串上的标记。
宋默的目光在那串铁牌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
鞋底夹层里，除了那颗【最后一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小块从矿坑深处带出的金属砖屑。那是他在上一章发现异常时，顺手抠下来的一角。
那金属光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矿物。
它太亮了，亮得刺眼，甚至能折射出周围空气的扭曲。
如果让执事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不动？”执事皱了皱眉，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不想进矿坑？不想进就滚出去。月末考核前，少一个名额，我的账就不平。”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宋默知道，庞虎贪墨的窟窿还没填上。今天是最后的收割日，庞虎需要灵石填补亏空，也需要有人去死，去清理那些“脏东西”。
而他，就是那个耗材。
但他必须进去。
情报在矿坑深处，而保命的筹码，也在里面。
宋默沉默地伸出手，接过一枚铁牌。
铁牌冰凉，带着铁锈味。
他将铁牌挂在脖子上，然后指向旁边那堆待检的金属杂物。
“没有。”
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执事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宋默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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