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执事堂后门的廊檐下，积水汇聚成浑浊的小溪，倒映着灰暗的天光。
宋默站在阴影里，脚底那块“最后一块下品灵石”正贴着足弓的皮肉，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搏动。
像是一颗心脏。
或者，是一头被困在血肉里的野兽，正在用头撞击牢笼。
这种触感让他脊背发凉，却也让他清醒。
刚才那一击，透支了他所有的精神力。
此刻的他，虚弱得像只待宰的羔羊。
但庞虎不敢动。
那个满脸横肉的执事，此刻正靠在湿漉漉的石柱上，手里攥着那把断裂的铁尺。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铁尺断口处，那些黑色的纹路依旧在微微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试图吞噬周围的光线。
庞虎的目光死死盯着宋默的脚。
他闻到了。
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金属气息，正从宋默那双破旧的布鞋缝隙里渗出来。
“你……”
庞虎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嘶哑。
他想吼叫，想维持作为外门执事的威严，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宋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乞求。
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
他在评估庞虎的底线。
也在评估自己还能承受多少痛苦。
“庞执事。”
宋默开口了。
声音低沉，简短，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之前的罚款，作废。”
庞虎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被挑衅的怒火涌上心头，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咽了一口唾沫，粗短的手指紧紧抠住石柱上的青苔。
“作废？”
他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颤抖，“宋默，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我要条件？”
宋默没理会他的嘲讽。
他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进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吧唧”声。
随着这一步，他脚底的灵石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威胁，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阴寒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庞虎身后的雨幕，竟然在这一刻凝固了。
几滴雨水悬停在半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
庞虎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认得这种感觉。
那是内门那位长老密室里，才会出现的禁制波动！
“你想死吗？”
庞虎的声音终于变了调，带上了一丝哀求意味的警告。
宋默收回脚步。
那股寒意随之消散。
雨滴重新落下，砸在积水中，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
“我不想要命。”
宋默淡淡道，“我只想要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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