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宋默盘膝坐在硬板床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生锈的铁剑。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阴雨，雨点砸在破旧的窗棂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在倒计时。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双脚。
那双草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鞋底的夹层被汗水浸透，散发着一股酸腐的皮革味。
但在那层发黑的皮革之下，藏着唯一能救他命的东西——最后一块下品灵石。
它不再是石头。
或者说，不再仅仅是石头。
三天前，宋默割破脚皮，用血将它喂养。
那一刻，灵石的棱角融入了他的血肉，与那枚吞入腹中的金属碎片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此刻，他的脚底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不是伤口感染的痛，而是某种力量在骨骼深处苏醒的躁动。
宋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在引导那股力量。
按照外门的基础功法《引气诀》，灵力应当如溪流般温润，缓缓冲刷经脉。
但现在，流在他经脉里的不是水，是铁屑混着岩浆。
冰冷与灼热交替撕扯。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膝盖上。
不能提升修为。
至少现在不行。
那块金属碎片太危险，如果强行转化为攻击力，可能会炸断他的经脉。
赵管事说过，“有些东西吃了是祸”。
宋默要做的，是将这股狂暴的能量，压缩、折叠，变成一层贴身的防御。
就像给身体穿上一层看不见的铠甲。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体内的灵力开始逆流。
原本应该流向丹田的气海，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挡了回来。
那股阻力来自脚底。
最后一块下品灵石，正在他的足弓处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它将紊乱的灵力吸入，经过金属碎片的过滤，再吐出一丝纯净却阴寒的气息。
这股气息沿着小腿上行，钻进大腿，最后汇聚在腹部。
宋默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被冰水浸泡过一遍。
寒冷刺骨。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成了。
虽然只是雏形，但这股力量确实存在。
它不像普通的护体灵气那样透明无形，它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沉重感，沉甸甸地压在体内。
就在这时。
“吱呀——”
洞府那扇薄如蝉翼的木门，被一股大力粗暴地推开。
冷风裹挟着雨水灌了进来，吹灭了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大半空间。
只有门外走廊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人影。
庞虎。
他浑身湿透，脸上的横肉随着呼吸颤抖。
腰间的那串钥匙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且急促的金属撞击声。
“叮当、叮当。”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符。
宋默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隐蔽地缩进阴影里。
“装死？”
庞虎冷笑一声，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水，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肮脏的脚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铜臭味。
那是庞虎身上特有的味道，也是外门底层弟子最恐惧的味道。
宋默依旧沉默。
他用眼神示意自己刚修炼完毕，正在平复气息。
这种顺从的姿态，通常能让庞虎满意。
但今天，庞虎显然不满意。
“听说你刚才在广场上，没挨打？”
庞虎走到宋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怀疑和贪婪的光芒。
“赵管事那个老狐狸居然没罚你？还让你好端端地站着？”
庞虎伸出那只粗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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