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青牛宗外门的广场像一块吸饱了脏水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宋默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汗酸味，还有庞虎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劣质脂粉味。
宋默跪在泥泞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但他不敢动。
哪怕只是微微调整一下重心，都可能让鞋底夹层里那块温热的东西滑落。
那是他最后的命。
最后一块下品灵石。
它此刻正贴着他的脚心，隔着浸透血污的粗布鞋垫，传递着一种诡异的脉动。
像是一颗微弱的心脏，正在试图冲破肉体的束缚。
“抬起头来。”
庞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手里把玩着一串铜钥匙，金属碰撞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宋默紧绷的神经上。
宋默缓缓抬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口。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庞虎感到不适。
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或者一头尚未完全驯服的野兽。
“听说，昨天你在禁闭室里，跺碎了两块青砖？”
庞虎眯起眼睛，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宋默的脸。
“外门弟子每月领例钱，是为了让你们安心修炼，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表演杂耍。”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进泥水，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破坏公物，按规矩，得赔。”
庞虎伸出那只沾满油垢的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碎石。
那些青砖碎片参差不齐，边缘锋利，混杂着黑色的泥浆。
但在这一片灰败之中，有一抹极细微的光泽，若隐若现。
那不是石头该有的颜色。
那是金属被碾碎后，特有的冷冽反光。
宋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那是什么。
昨天那一脚爆发暗劲时，鞋底夹层中的灵石与地面产生了某种共振。
震碎了青砖，也震出了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
那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金属光泽。
现在，它混在垃圾里，等着被人发现。
或者，等着被人吞下去。
“执事大人说笑了。”
宋默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只说了这六个字。
随后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他的身体僵硬，双手死死抓着地面的泥土，指节泛白。
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也是一种极致的压抑。
庞虎冷笑一声。
“笑？你配跟我笑吗？”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宋默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宋默的双脚悬空，脚尖轻轻点着水面。
鞋底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灵石在晃动。
那种躁动的脉动变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会炸开。
“搜。”
庞虎松开手，任由宋默跌回泥水中。
他对身后的两名弟子吩咐道。
“把他鞋脱了。我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名弟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猥琐的笑容。
他们知道这位庞执事的癖好。
羞辱底层弟子，是他枯燥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尤其是面对宋默这样沉默寡言、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家伙。
“是，庞哥！”
两人狞笑着上前，一人按住宋默的肩膀，另一人粗暴地扯向他的左脚。
剧痛瞬间从脚底传来。
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污水中，加上之前的伤口，脚皮已经软化破裂。
鞋子被强行剥离的瞬间，宋默咬紧了牙关。
他没有叫出声。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死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狼，露出的獠牙。
但很快，那丝寒芒就被更深的屈辱掩盖。
赤裸的右脚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
脚底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
黑色的液体还在渗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而在那些黑血和泥垢之间，隐约可见一个淡淡的脚印轮廓。
那是灵石融入血肉后留下的印记。
“啧。”
庞虎凑近了一些，鼻子抽动了一下。
“一股子骚臭味。果然，穷鬼就是穷鬼，连脚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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