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积着浑浊的水洼，倒映着灰暗的天色。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熏香和汗酸气，吸进肺里沉甸甸的，像吞了一口冷铁锈水。
宋默站在人群边缘，低着头。
他的右脚有些发麻。
那种麻痒感顺着脚底蔓延上来，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搏动。仿佛脚掌深处藏着一颗心脏，正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收缩。
最后一块下品灵石。
它已经不再是石头了。
在昨晚的血祭之后，这块巴掌大小的青色晶石彻底融化进了他的血肉经络。它不再需要隐藏，因为它就是宋默的一部分。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时刻控制它。
一旦情绪波动，或者灵力运转稍有偏差，那股从脚底涌出的力量就会失控。
“宋默。”
一个粗粝的声音刺破了雨声。
庞虎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手指上沾着油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腰间的那串钥匙随着他的步伐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叮当作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宋默没有抬头，只是微微躬身，算是行礼。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庞执事。”
庞虎冷笑一声，走到宋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宋默身上刮过。
最后，停在了宋默的脚上。
那双布鞋比昨天更脏了，泥水干涸在鞋面上，结成了一层硬壳。
“听说你昨天练功出了岔子？”庞虎问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气血淤堵？哼，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吧。”
宋默沉默。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外门，解释就是掩饰，沉默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庞虎似乎很满意这种沉默带来的压迫感。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进水洼，溅起几点泥星。
“既然没找到东西，那这笔账就不能这么算了。”庞虎翻开账册，用那根油腻的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名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现在的修为太低，连做苦力抵债都不够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样吧。今日是月末考核前的最后一次‘整肃’。所有外门弟子，都要接受一次彻底的检查。尤其是像你这样……看起来老实巴交，实则可能藏着掖着的人。”
周围的弟子们脸色一变，纷纷后退。
他们都知道，所谓的“整肃”，不过是庞虎变相勒索的手段。
以前，被点名的人要么交出财物，要么就得跪在雨中受罚。
而今天，庞虎点名的是宋默。
“你，过来。”庞虎指了指广场中央的一块青砖，“跪下。把鞋子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脚。”
这句话一出，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雨水打在屋檐上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宋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脱鞋？
如果脱下鞋子，脚底那块与血肉融合的灵石必然会有所异动。虽然他已经尽力压制，但在庞虎这样经验丰富的执事面前，任何细微的热度变化都可能暴露秘密。
但如果不脱……
那就是抗命。
在外门，抗命的后果比死更难受。
宋默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庞虎的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是。”
他轻声应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宋默抬起左脚，踩住右脚的鞋带。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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