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被厚重的雨幕压得喘不过气。
洞府内没有点灯。
宋默蜷缩在石床的最内侧，背对着门缝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天光。他的呼吸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会惊动门外那只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野兽。
右脚鞋底传来阵阵钝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黏稠的、带着温度的异物感。
就像是有某种活物，正贴着他的脚底板，贪婪地吮吸着他渗出的血珠和汗水。
“最后一块下品灵石。”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三个字，此刻不再是一块冷硬的石头，而是一团烧红的炭，或者是一条冰冷的蛇。
它嵌在他的脚皮之下，隔着两层浸透汗水的布鞋夹层，死死地咬住他的血肉。
白天庞虎的那一记目光，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
如果现在强行把灵石抠出来，脚底必定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牛宗外门的规矩很简单：弟子受伤，必须向执事堂报备，领取疗伤丹药。
而领取丹药的前提，是拥有足够的贡献点，或者……上交等值的灵石作为“药引费”。
宋默没有贡献点。
他也没有多余的灵石。
一旦上报，就是死路一条。
庞虎那张沾满油垢的脸，会在第二天出现在他的洞府里，笑着问他：“小子，怎么伤了？是不是想藏私？”
然后，他会搜遍宋默的每一寸皮肤，每一粒灰尘。
所以，不能取。
绝对不能取。
宋默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伸向自己的右脚脚踝。
他想确认一下，那块东西还在不在。
指尖触碰到湿冷的布鞋边缘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却异常清晰的搏动感。
*咚。*
*咚。*
节奏缓慢，沉重，像是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却又比心跳更冷，更硬。
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白天那道幽蓝的光，不是幻觉。
血液激活了它。
或者说，它在吞噬他的血，也在回应他的血。
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试图用指甲去抠弄鞋底的边缘。
布料已经被雨水泡软，变得像烂泥一样粘稠。
但他感觉到，在那层薄薄的皮革和布絮之间，有一块坚硬的棱角，正死死地卡在脚弓的位置。
无论他怎么用力，那块东西都纹丝不动。
反而随着他的动作，棱角更加尖锐地刺入脚掌的肉里。
鲜血再次涌出，温热，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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