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
不是那种绵绵细雨，而是像有人从天穹顶端倾倒下一桶冰水，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在青牛宗外门的瓦片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世间一切细微的动静。
宋默蜷缩在洞府角落那张硬邦邦的石床上，浑身湿透。
不是因为雨漏进了屋顶——虽然确实有几处漏水，滴答滴答地落在他的草席旁——而是因为冷汗。
极度的恐惧和压抑的剧痛，让他的衣衫早已湿透，贴在脊背上，冰冷如蛇。
他的右脚，此刻正承受着地狱般的折磨。
那块“最后一块下品灵石”，已经不再是一块石头。
它像是活了过来，深深地嵌入了他脚后跟那层破损的皮肤之下。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它在脚底轻轻搏动，像是在吸食什么养分。
刚才那一瞬的热度，顺着脚踝蔓延而上，竟精准地击中了他左腿膝盖处的一道旧伤。
那是三年前，为了争夺一块劣质辟谷丹，被庞虎的手下打断腿骨留下的隐患。
每逢阴雨，旧伤便如针扎般刺痛。
但此刻，灵石的灼热却奇异地抚平了那股刺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仿佛有一股暖流，强行冲开了堵塞已久的经脉节点。
宋默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不能出声。
绝对不能出声。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哒、哒、哒。
钥匙串撞击腰间的声音，比之前的雷声还要清脆，还要刺耳。
庞虎回来了。
宋默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迅速调整姿势，将右脚藏在左腿之后，尽量不让任何人看到他那双沾满泥污和血渍的布鞋。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刻意的遮掩，反而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门外传来了庞虎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浓烈的酒气，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宋默？”
庞虎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醉意，但更多的是警惕。
“老子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点响动。”
宋默屏住呼吸，连眼球都不敢转动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那里有一滩积水，倒映着头顶昏暗的油灯光芒。
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心神。
“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
庞虎嗤笑一声，手中的钥匙串晃动了一下，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人撒撒气。”
“你要是识相，自己把东西交出来，老子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宋默没有回答。
他知道，任何解释在庞虎面前都是苍白的。
在这个外门，规矩就是拳头，而庞虎的拳头，就是规矩。
他只需要钱，需要灵石来填补他在内门那位长老那里的赌债窟窿。
至于手段，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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