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不是来自门外。
是直接敲在程野的心跳上。
沉闷,规律,带着金属靴底摩擦走廊积灰的刺耳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用钝刀刮擦他的神经。
程野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杯凉透的自来水。
水温顺着食道滑下,却压不住胃里翻涌的寒意。
致幻剂的后劲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醒的恐惧。
刚才镜子里的景象——没有手套的手,攥着的芯片,口型说的“交换”——像烧红的铁钉,楔入他的视网膜。
他必须确认那是幻觉,还是现实。
如果是幻觉,他只需要等待药效过去。
如果是现实……
袁正已经进来了。
而且,就在身后。
程野缓缓转过身。
公寓狭小的客厅里,光线昏暗。
袁正背对着窗户站立,灰色的制服笔挺得像一块墓碑。
他手里拿着那个便携式扫描仪,蓝色的光晕在他指尖跳动。
但这一次,蓝光熄灭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变成刺眼的红色。
仅仅一秒。
袁正手指微动,红光迅速褪去,重新变回平静的绿色。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程野看见了。
那是警报解除的信号。
也是某种默契的确认。
“季检。”
袁正开口,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
他没有看程野的眼睛,而是盯着地面,目光扫过每一寸水泥地。
“最近流行病爆发,配给员权力扩大,我要查清楚所有非官方物资。”
这是规矩。
也是借口。
在这个隔离区,私藏抗生素等于谋杀。
一旦被发现,人会被带走清洗,药会被没收。
程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
鞋底沉重。
那两粒抗生素还在鞋垫夹层里。
它们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两颗微弱的心脏。
“鞋。”
袁正命令道。
简短,不容置疑。
程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脱鞋意味着暴露。
一旦脚掌离开鞋底,任何微小的晃动都可能让药片滑落。
更重要的是,扫描器会直接穿透鞋底,检测到高密度有机物。
除非……
除非他能干扰扫描器的频率,或者,让它误判。
“我不舒服。”
程野说。
声音低沉,语速慢,带着压抑的紧绷感。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舒服。
陈述句掩盖颤抖。
袁正抬起眼皮,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分类的垃圾。
“不舒服也要查。”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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