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不是来自门外,而是直接敲在程野的心跳上。
紧接着是皮靴底摩擦走廊积灰的声音。那种粗糙、干燥且充满压迫感的声响,像砂纸一样刮过程野紧绷的神经。
他屏住呼吸,身体僵直地贴在墙根。
隔壁房间传来妹妹压抑的呜咽声,那是高烧导致的肌肉痉挛。程野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感。
不能动。
任何多余的位移,都可能让鞋底那两粒抗生素发生毫米级的偏移。
一旦位置改变,袁正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就能通过触觉感知到异常。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程野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袁正站在昏暗的楼道里,灰色制服依旧笔挺,但袖口处有一块深色的水渍痕迹。那块痕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暗哑的黑色,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袁正没有立刻敲门,而是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门板。
“程野。”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的心跳声,隔着这扇铁皮门,我都能听见。”
程野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让表情从惊恐转为麻木。他拉开门锁,转动把手。
咔哒。
门开了。
袁正走了进来。他的动作极快,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占据了狭小公寓的所有空间。
他没有看程野的脸,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地面,然后定格在程野脚上的那双旧运动鞋上。
鞋面磨损严重,鞋底沾满了隔离区特有的黑色淤泥。
“刚才那杯水,泼得很精准。”袁正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他摘下右手的手套,随手扔在桌上。那只手套内侧,隐约可见一层薄薄的黑色粉末残留。
程野低着头,声音沙哑:“抱歉,手滑了。”
“手滑?”袁正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皮鞋距离程野的脚尖只有十厘米。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程野能闻到袁正身上那股淡淡的臭氧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这是电子元件过载后的味道。
也是袁正袖子里那枚微型芯片运转时散发出的余热气味。
“在这里,‘手滑’是最廉价的借口。”袁正蹲下身,视线与程野的脚平齐。
他伸出手指,指尖悬停在鞋面上方一厘米处,并没有触碰。
“鞋垫下的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