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不是来自门外，而是直接敲在程野的心跳上。
那节奏很稳，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他呼吸的间隙里。紧接着是皮靴底摩擦走廊积灰的声音，那种粗糙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沙沙声，像是一只巨大的昆虫在啃食这栋老楼的骨架。
程野站在餐桌旁，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左手拇指死死抵住右手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这种疼痛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用来对抗体内那股因为恐惧而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隔壁702室的咳嗽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陈默在听。那个数字“702”像一根刺，扎进了这个狭小公寓的空气里。
门开了。
袁正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灰色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白色的手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手里拿着那个便携式扫描仪，蓝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跳动，像是一条等待指令的电子蛇。
他没有看程野的眼睛，目光像扫帚一样扫过房间：发霉的墙角、堆积的空罐头、以及那张摇摇欲坠的餐桌。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
那里放着刚才被扔回来的鞋子。
“季度复核。”袁正说，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根据新规，所有私人物品必须进行二次深度清洁检查。尤其是鞋类，容易滋生霉菌和携带违禁微粒。”
程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微微点头，用陈述句掩盖颤抖：“好的。”
袁正走到桌前，戴上另一只白色手套——不，他本来就戴着两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布，铺在桌面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外科手术。
然后，他拿起了那双鞋。
程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鞋底藏着的两粒抗生素，此刻正隔着橡胶鞋底，感受着袁正手指的温度。那是妹妹今晚活下去的希望，也是程野头顶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如果被发现，不仅是药会被没收，人也会被带走清洗。在这个隔离区，清洗意味着从物理到社会性的双重抹除。
袁正将左脚的鞋翻转过来，放在白布上。
蓝光扫描仪贴上了鞋底。
嗡——
轻微的震动顺着桌面传导到程野的手臂。他感觉自己的神经末梢都在尖叫。他在等那个红灯亮起，等警报声撕裂空气，等袁正露出那丝猎人般的冷笑。
一秒。
两秒。
扫描仪的光芒熄灭了。
“纹路太浅。”袁正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磨损均匀，说明你最近确实没去健身房，只是在床上躺着。符合‘静默者’的特征。”
程野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吐完，就被袁正接下来的动作掐断在喉咙里。
袁正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合金镊子。
银色的尖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虽然外部无异常，但内部衬里容易藏污纳垢。”袁正一边说着，一边用镊子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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