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不是来自门外。
它直接敲在程野的心跳上。
沉闷,规律,带着一种金属靴底摩擦走廊积灰的刺耳声响。
程野正跪在公寓冰冷的地板上,左手死死按着胸口,右手颤抖着去解鞋带。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他原本就僵硬的背部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隔壁房间传来妹妹陈默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咳……咳咳……”
那声音像钝刀割肉,一下下刮着程野的神经。
但他不能动。
袁正没有走远。
或者说,袁正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隔离区的阴影。
程野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空气带着霉味和铁锈气,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呼吸频率必须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以下。
这是他在黑市学到的保命技巧:当感官扫描启动时,心率超过一百二十,瞳孔放大,就是暴露的信号。
他迅速将右脚从鞋子里抽出来。
左脚还穿着那只磨损严重的运动鞋。
鞋底内侧那道细微的划痕还在渗血——虽然只是心理上的痛觉,但那种异物感如影随形。
两粒抗生素依然静静地躺在鞋垫夹层里。
它们很小,只有米粒大小,被包裹在一层自制的生物凝胶中。
此刻,这层凝胶紧贴着他的脚掌皮肤。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两点微小的凸起。
那是他的命。
也是他的死穴。
门外的敲击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程野,开门。”
是袁正的声音。
尖锐,冷漠,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程野的手指停在鞋带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用余光瞥向窗户。
窗外是新沪市第7号隔离区特有的灰暗天空,霓虹灯牌闪烁着故障的红光。
远处传来巡逻无人机嗡嗡的低鸣。
如果现在不开门,袁正有权使用破门锤。
一旦门被破坏,里面的所有物品都将被视为违禁品没收。
包括那双鞋。
包括那两粒药。
也包括他自己。
程野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伏而麻木刺痛。
他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袁正站在门口,灰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白色的手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手里拿着那个便携式扫描仪,蓝光微弱地闪烁。
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分类的垃圾。
“我知道你在里面。”袁正说,“你的体温读数刚才升高了0.5度。”
程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迅速调整呼吸,让身体冷却下来。
然后,他拉开了门。
“配给员先生。”程野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带着压抑的紧绷感。
他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袁正的脚下。
那里有血迹吗?不,没有。
只有那双锃亮的皮靴。
“例行检查。”袁正走进来,目光扫过狭小且充满霉味的单人公寓。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野的神经末梢上。
“最近区内流行病爆发,规矩严了点。”袁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你也知道,私藏药物是重罪。”
程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没有私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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