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敲门声，紧接着是电子门铃故障般的电流杂音。
唐默从昏沉中惊醒，喉咙里像卡着一层干裂的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灼烧感。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视线模糊不清，只能看见陆判那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靴，停在距离他脚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靴尖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那是第七区终年不散的潮湿与霉味凝结成的实体。
“起来。”
陆判的声音冷漠、机械，带着职业性的假笑，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没有伸手去拉唐默，只是用那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手中的黑色扫描仪。
蜂鸣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
唐默试图撑起身体，但小腿肌肉突然一阵痉挛，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扣住。
他惊恐地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趾正死死抠紧鞋底，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和早已干涸的血痂。
那是他最后的反抗资本——鞋垫夹层里，那枚尚未完全融化的白色胶囊。
它已经彻底融化，混入了足底的污垢，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成为他唯一的筹码。
第一章藏入鞋垫夹层；第二章随脚掌压力渗入海绵缝隙；第三章被汗水浸软边缘；第四章因高温散发微苦药味；第五章被配给员的手指触碰并闻到异味；第六章彻底融化混入足底污垢。
而现在，这最后一格，落在了他的脚底，也落进了陆判贪婪的目光里。
唐默知道，自己赢不了。
但他必须赌。
赌陆判对“高纯度样本”的渴望，会让他忽略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残留。
他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是……配给员先生。”
陆判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分类的垃圾。
他抬起手，扫描仪的红光扫过唐默的全身。
这一次，读数没有飙升，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稳定。
那是唐默吞下带血唾液后，药物在体内代谢产生的假象。
但他不知道的是，陆判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结果。
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在计算利益最大化。
如果唐默真的死了，那就只是一具尸体。
但如果唐默活着，并且继续产生高纯度的抗生素成分，那他就是一个源源不断的提款机。
而今天，陆判急需这笔积分去黑市买止痛药治疗自己的旧伤。
为了完成今日的搜查配额，需要有人成为牺牲品来填补指标空缺。
唐默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牺牲品，也是最优质的资源。
“把你的脚伸出来。”陆判命令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唐默的心脏剧烈跳动，撞击胸腔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能在陆判检查生命体征时，用脚底残留的污垢蹭掉鞋垫上最后一点未完全融化的药片痕迹，他就还有一丝反抗的资本。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让他在这生死博弈的死角里，多争取一秒的喘息。
他颤抖着伸出双腿，脚底板暴露在充满病菌的空气中，伤口传来钻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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