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门铃故障般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第三声沉闷的敲门。
这一声比前两声更重，像是铁锤砸在朽木上。
唐默没有动。
他的脚趾死死扣住鞋底粗糙的内衬，那里曾经藏着那粒白色胶囊。现在，胶囊已经彻底融化，混入足底厚厚的污垢和渗出的血水，变成了一滩无法清洗的黏腻。
但他能感觉到，脚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那不是幻觉。
是体温蒸腾下，残留的药效在皮肤纹理间最后的挣扎。
他在赌。
赌这滩混合着汗水、血液和药渣的污秽，能在配给员冰冷的指尖与扫描仪的红光之间，伪装成一块毫无价值的死肉。
门锁弹开。
陆判站在门口。
他穿着笔挺的灰色制服，衣领洁白得刺眼，与周围剥落的墙皮形成残酷的对比。乳胶手套紧贴着他的手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第七区强制健康普查。”
陆判的声音冷漠，机械，带着职业性的假笑。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待分类的垃圾，没有任何波澜。
唐默沉默寡言，喉咙里像卡着砂纸。
“是。”
他只发出了这一个音节。
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拉风箱般的嘶鸣。
陆判走进房间，手中的黑色手持扫描仪发出蜂鸣声。红光扫过墙壁，扫过地面，最后停留在唐默那双沾满污垢的脚上。
扫描器的频率加快。
嗡——嗡——
唐默的心跳撞击着胸腔，闷响如雷。
他知道，陆判急需这笔积分去黑市买止痛药治疗自己的旧伤。而今天，为了完成每日配额，需要有人成为牺牲品来填补指标空缺。
他是那个被选中的数字。
“脱鞋。”
陆判命令道。
唐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泞的双脚。
脚趾被磨破的地方正在流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脚踝滴落，砸在发霉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霉味，这是贫民窟特有的气息，也是腐烂的味道。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左脚，将那只早已变形、鞋底几乎磨平的旧鞋褪下。
接着是右脚。
两只袜子堆叠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陆判皱起眉头，似乎对这种气味感到厌恶，但他没有后退。
他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捏住唐默的左脚跟，强行将脚掌翻转过来。
扫描仪的红光紧紧贴着足底那片融化的污垢。
唐默咬紧牙关，忍受着脚趾被强行掰开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那团白色的物质——曾经的白色胶囊，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它不再是一颗救命的药丸，也不再是一粒抗生素。
它变成了生物机器的一部分，变成了培养皿里的养分，变成了上层区大人物眼中的香饽饽。
但在那层污垢之下，还藏着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老陈之前暗示过的，基于陆判异常反应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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