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是那种礼貌的轻叩，而是金属棍棒砸在铁皮门上的闷响。
紧接着是电子门铃故障般的电流杂音，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刺耳且令人牙酸。
唐默没有动。
他坐在墙角那滩浑浊的水渍旁，右手死死攥着那只湿透的帆布鞋。
鞋底里，那粒白色胶囊已经彻底融化。
它不再是一颗药，而是一团黏稠的、混合着足底污垢与汗液的胶状物。
六天的煎熬，从藏入夹层到渗入海绵，再到被汗水浸软、散发苦味、被手指触碰、最后彻底溶解。
现在，它只是脚掌上一块无法洗去的黑色污渍。
也是罪证。
“开门。”
陆判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冷漠得像是在念诵一份死亡通知书。
唐默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
“否。”
门外沉默了两秒。
随后，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
那是配给员持有的最高权限钥匙，强行撬开了这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陆判走了进来。
灰色制服笔挺，乳胶手套洁白无瑕，与这间充满霉味和腐烂气息的筒子房格格不入。
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手持扫描仪，蜂鸣声低微地响着，像是在咀嚼空气。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唐默那双血肉模糊的脚上。
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假笑。
“实验体734号，”陆判说，“你刚才问过我，为什么在你打电话时微笑。”
唐默抬起头，眼神空洞。
高烧让他的视线边缘泛着红光，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
他必须回答。
在这个第七区，沉默不是金，沉默是速效毒药。
“因为……”陆判蹲下身，将扫描仪的红光打在唐默的右脚脚趾上，“我知道你在赌。”
唐默的手指扣紧了鞋底的边缘，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赌什么？”
“赌那粒药还在。”
陆判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轻轻捏住唐默的脚踝。
触感冰冷，滑腻，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老陈死了，通讯器坏了，退路断了。”
陆判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敲进唐默的耳膜。
“你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这双脚。”
唐默感到一阵眩晕。
他试图抽回脚，但陆判的手劲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固定住了他的骨骼。
“你想活下去？”
陆判问。
唐默沉默。
喉咙里的砂纸感让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只能点头。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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