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口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只有应急照明灯投下一片惨绿的光晕。
陆判就坐在那片光晕的边缘，像一尊被遗忘在水泥台阶上的灰色雕像。
他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手持扫描仪。
蜂鸣声很轻，频率极低，像是某种昆虫在耳膜深处振翅。
这声音并不刺耳，却有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强行挤进唐默的听觉神经，盖过了远处野狗的吠叫，也盖过了他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狂乱的撞击声。
唐默站在筒子楼外的阴暗巷道里，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砸在积水的洼地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空气潮湿而黏腻，带着铁锈味和霉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第七区特有的腐烂气息。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摸向口袋深处。
那里藏着一枚改装过的微型通讯器，外壳是用废弃的电路板打磨而成的，边缘粗糙，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老陈给他的。
老陈说，只要按这个频率发送三次短脉冲，就能接通黑市的情报网。
哪怕只有一秒，也能确认那撮被陆判带走的污垢样本里，到底残留了多少剂量的抗生素。
如果残留量超过致死阈值，唐默必死无疑。
如果只是在检测误差范围内，他或许还能苟延残喘到下一次配给周期结束。
唐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高烧而火辣辣地疼。
他按下发送键。
第一声沉闷的敲门声，紧接着是电子门铃故障般的电流杂音。
不，那不是敲门声。
那是通讯器发出的信号脉冲，通过巷道的金属管道传导，听起来就像有人在用力敲击铁皮墙。
“咚。”
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唐默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巷口方向的黑暗。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回应。
只有陆判手里的扫描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滴”响。
那声音很轻，但在唐默听来，却如同惊雷。
陆判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绿色的光晕下显得浑浊而冷漠，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着垃圾被分类时的麻木。
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脸，对着巷口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了唐默身后的那扇铁门。
唐默猛地回头。
铁门紧闭，门锁完好无损。
但门缝底下，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血。
还有一双沾满泥泞的军靴，正从门内退出来，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老陈不见了。
唐默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他想喊，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踉跄着扑到门前，手指疯狂地抠着门缝。
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的声音，像是液压钳挤压骨骼的脆响。
接着，是一声闷哼，随即归于死寂。
老陈被清理者带走了。
理由很简单：泄露机密。
在第七区，知道得太多的人，比拥有违禁品的人更危险。
唐默瘫软在地，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
他失去了唯一的内部情报源。
他不知道那撮污垢里到底是什么成分。
他只能赌。
赌陆判带回实验室的那点样本，不足以构成定罪证据。
赌陆判为了那点积分，懒得去深究那些微不足道的残渣。
赌自己还能活过今晚。
陆判站起身，拍了拍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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