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不是响起的，是撞进来的。
第一声沉闷的撞击让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是电子锁被暴力破解时发出的电流杂音，像某种濒死昆虫的鸣叫。唐默蜷缩在墙角，脊背紧贴着剥落的墙皮。那层灰白色的粉末沾在他的汗湿衬衫上，冰冷且粗糙，像是这个贫民窟唯一的体温。
他的脚趾在鞋里剧烈地痉挛。
剧痛从大脚趾的伤口处炸开，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进大脑。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是三天前为了躲避巡逻无人机，他赤脚踩碎玻璃留下的。没有药膏，没有包扎，只有渗出的血水混合着鞋垫里的霉菌，发酵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但此刻，他顾不上疼。
他在听。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唐默的心跳节奏上。那是配给员陆判的脚步声。皮鞋底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规律且充满压迫感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唐默紧绷的神经。
“开门。”
声音透过门板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带有一种金属质感的冷漠。
唐默没有动。
他知道躲不过去。第七区的门禁系统早已联网，任何未授权的滞留都会触发警报。而他口袋里的扫描仪信号屏蔽器，早在昨晚就被老陈偷偷卖给了黑市，换成了两包过期的压缩饼干。
现在，他是待宰的羔羊。
门外的等待持续了整整十秒。
对于陆判来说，这十秒足够他完成一次呼吸循环，并计算好进入房间后的搜查路线。对于唐默来说，这十秒是他与死亡之间的最后缓冲。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绿灯闪烁。
门开了。
一股带着铁锈味和霉味的冷风卷了进来，夹杂着陆判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气息。那种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恶心，与这间不足十平米的筒子房格格不入。
陆判走了进来。
灰色制服笔挺，乳胶手套洁白无瑕，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手持扫描仪。蜂鸣声低沉而稳定，像是在为这场处决倒计时。
唐默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他的视线只能落在自己的脚上。那双破旧的解放鞋，鞋面已经磨得发白，鞋底边缘沾满了干涸的黑泥。而在鞋子里，在那层已经被汗水浸透、变得黏腻不堪的鞋垫夹层中，藏着他最后的希望——那粒白色胶囊。
第一章，它被小心翼翼地塞入夹层；第二章，随着脚步的压力渗入海绵缝隙；第三章，高温让它边缘软化；第四章，微苦的药味在高温空气中弥漫；第五章……
不，还没到第五章。
唐默在心里默念。
只要不被触碰，只要不被闻到，它就只是死肉，只是污垢，只是这崩坏世界里无数腐烂物中的一粒尘埃。
陆判停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待分类的垃圾。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机械式的评估。他在寻找违禁品，寻找那些能让他完成每日配额、换取积分的东西。
“出来。”陆判说。
唐默缓缓站起身。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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