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沉闷的敲门声，紧接着是电子门铃故障般的电流杂音。
唐默猛地从昏迷的边缘惊醒，喉咙里像卡着一把生锈的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他试图坐起，但高烧让视线在天花板的霉斑上重影成一片浑浊的黄。
玄关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陆判站在门口，灰色的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与这间不足十平米、墙皮剥落的筒子房格格不入。他手里的那台黑色手持扫描仪，蜂鸣声已经停了，屏幕上的红光却像某种活物的瞳孔，死死盯着唐默。
“醒得比预想的快。”陆判的声音冷漠，机械，带着职业性的假笑，“看来你的神经系统比你的内脏更耐造。”
唐默没有回答。他的脚趾在鞋子里剧烈地蜷缩，指甲深深抠进鞋底粗糙的内衬里。
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命。
那粒白色胶囊。
第一章它被塞进鞋垫夹层时，还是坚硬的固体；第二章随着他每一步的行走，脚掌的压力将它碾入海绵缝隙；第三章，汗水浸软了它的边缘；而到了第四章——也就是现在，高温和持续的体温正在加速它的溶解。
苦味。
那股熟悉的、苦涩的药味，正顺着足底的汗腺，一点点渗透出来。
唐默感觉自己的左脚趾磨破的伤口正在流血。鲜血混合着融化的药液，黏在鞋垫上。这种疼痛尖锐而清晰，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锚点。他必须忍受这种剧痛，并将伤口暴露在充满病菌的空气中，以防感染引发更高的体温，从而掩盖药物代谢产生的热量波动。
这是一场豪赌。
用肉体的溃烂，换取化学物质的伪装。
“别动。”陆判向前迈了一步。
乳胶手套摩擦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啦声。他并没有看唐默的脸，而是低头看向那双沾满污垢的运动鞋。
扫描仪的红光再次亮起，扫过唐默的小腿，脚踝，最后停留在脚背上方一寸处。
读数跳动了一下。
陆判的眉头微微皱起。
“温度异常升高。”陆判低声嘟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记录日志，“体表温度39.2度。核心体温预估超过40度。”
唐默的心脏撞击胸腔，闷响如鼓。
他知道为什么陆判要测体温。高热会加速血液循环，也会加速药物的代谢。如果胶囊真的融化了，它应该已经随着血液流遍全身。那么，他的瞳孔应该会放大，手指应该会颤抖。
刚才的颤抖已经被陆判识破为戒断反应或副作用。但现在，问题不在身上，而在脚下。
那股微弱的、苦涩的药味，正在随着汗水的蒸发，一点点散发出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味道可能被汗臭和霉味掩盖。但对于陆判来说，不一样。
唐默记得上一章，陆判离开时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那不是配给员该有的味道，那是黑市医生特有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苦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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