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再次响起时，唐默正盯着门缝下那张红色印章的纸条。
那不是陆判的脚步声。
节奏太轻，太稳，像是一只戴着精密手套的手在敲击金属。
唐默的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层干裂的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高烧让他的视野边缘泛起黑斑，但他不敢闭眼。
“配给员例行复查。”门外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机械、扁平，没有任何起伏，“第七区防疫条例第42条：疑似携带未申报生物制剂者，需二次核验体温与体液残留。”
唐默的手指死死扣住鞋沿。
脚趾甲已经嵌进了肉里，渗出的血混着汗水，把那只白色胶囊的边缘浸得发软。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此刻催命的符咒。
他不能开门。
但不开门，就是违抗《防疫条例》，当场处决。
唐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到门前。
“谁？”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陆判。”门外的声音回答得很快，快得不合常理，“你的邻居老陈说你在发烧。系统显示你的生命体征异常活跃，我需要确认是感染还是……其他东西。”
唐默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老陈卖了什么。老陈想要那点可怜的安眠药配额，而陆判需要的是积分。
但现在站在门外的，真的是陆判吗？
唐默没有立刻开门。他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昏黄的光线下，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高大身影。乳胶手套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油光，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手持扫描仪。
扫描仪的红光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蜂鸣。
唐默认出了那件制服。那是陆判的制服。
但他没看到陆判的脸。那人戴着一个全封闭式的防毒面具，面罩后的双眼被厚重的镜片遮挡，看不清情绪。
“开门。”门外的声音多了一丝不耐烦，“否则我有权启动强制破门程序。”
唐默转动了门锁。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潮湿、黏腻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楼道里常年不散的霉味和下水道反涌的腐臭。
陆判站在门口，身形比记忆中更高大，也更僵硬。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冲进来搜查，而是站在门槛外，举起手中的扫描仪。
红色的激光束像一条毒蛇，从唐默的额头扫到脚踝。
“体温39.8度。”陆判念出数据，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高于标准阈值0.5度。符合‘高危感染’特征。”
唐默垂下头，不敢直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
“我没有病。”他说，“只是累了。”
“累了不会导致核心温度升高。”陆判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发霉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挤压声，“根据条例，高热患者必须接受口腔测温，以排除呼吸道病原体传播风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支电子温度计，还有一小瓶矿泉水。
“张嘴。”陆判命令道。
唐默愣住了。
这不是标准的流程。之前的检查只需要扫描体表和鞋底。为什么要测口腔？还要喝水？
“这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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