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廊道幽深,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黑,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范青瓷被两名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着,手腕上的麻绳勒进皮肉,生疼。
她没挣扎,只是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脚边那一滩浑浊的水渍上。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像极了昨夜新房里那些被打翻的红烛泪。
“快走!别磨蹭!”
左侧的婆子推了她一把,力道极大。
范青瓷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石阶边缘,闷哼一声。
右侧的婆子冷笑:“大小姐如今倒是金贵了,连路都走不稳。”
范青瓷没说话,只是借着踉跄之势,悄悄将袖中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攥得更紧了些。
那是验身的帕子。
上面不仅有常氏指甲掐出的血痕,还有那瓶“绝子汤”残留的药渍。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的命。
前方就是慎刑司的大门,铁门紧闭,门环上挂着厚重的铜锁,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范老爷就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脸色阴沉如水,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轻轻转动。
看到范青瓷被押送过来,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父亲。”
范青瓷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范老爷终于停下手中的佛珠,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
“你可知罪?”
范老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扎进人心里。
范青瓷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她知道,这一刻才是真正的考验。
常氏虽然被禁足,但李家并未善罢甘休。
李管家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范老爷一定听到了。
“李家要的是一个交代。”
范老爷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若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范家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范青瓷心头一紧。
原来如此。
所谓的禁足西苑,不过是缓兵之计。
范老爷真正想要的,是一个替罪羊。
一个能向李家证明,这一切都是丫鬟嫉妒主母、蓄意谋害的借口。
而她,就是这个完美的替罪羊。
“女儿无罪。”
范青瓷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女儿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范家的清白,为了主母的安康。”
范老爷眯起眼睛,手指微微收紧。
“安康?”
他嗤笑一声,“主母现在在西苑闭门思过,而你,却在外头散布谣言,污蔑主母服用禁药,甚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甚至暗示主母与人私通。”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仿佛只要沾上这两个字,范青瓷就万劫不复。
范青瓷心中冷笑。
果然,还是要往死里逼。
但她早有准备。
她没有辩解,而是突然用力挣脱了两名婆子的控制。
动作有些突兀,甚至有些失礼。
两名婆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按住她。
范青瓷却不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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