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门口的风，比新房里的熏香更冷。
范青瓷站在朱红大门外，指尖死死扣住袖中那枚定国公府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口，像是一根细针，挑破了最后一点名为“顺从”的假象。
身后，常氏被两名粗使婆子架着，发髻散乱，金凤钗歪斜地插在鬓角。她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范青瓷的背影，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低吼：“范青瓷！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范青瓷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夫人，家丑不可外扬。您若再闹，父亲可是要请宗族长老来评理了。”
“评理？”常氏嗤笑一声，笑声尖锐刺耳，“这范家的理，早就烂透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死寂。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满脸横肉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他是李家的管家，也是常氏娘家的代表。他一眼看见被禁足在地的常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转为一种诡异的狰狞。
“夫人！老奴来迟了！”李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目光阴鸽地扫过范青瓷，最后定格在那位刚刚闭目养神的范老爷身上。
范老爷依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出无关紧要的皮影戏。
“李管家。”范老爷的声音平稳无波，“令主母失德，已受家法。此处是范府内宅，非外人可随意闯入之地。请回吧。”
“范老爷！”李管家猛地站起身，不顾礼数，大步上前几步，“此事乃是李家家务！我家小姐受了委屈，必须带回去调理。若是让外人知道范家苛待嫡妻，传出去，对范老爷的名声……”
“名声？”范老爷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佛珠，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李管家是说，范家的名声，抵不过李家的权势？”
李管家一愣，随即硬着头皮道：“非也！只是家丑外扬，对两家都不好。不如……”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在场几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不如将那个陪嫁丫鬟范青瓷交出来。她妖言惑众，挑起事端，只要将她逐出府去，甚至……许配给边远之地的罪臣之子，此事便可平息。常小姐身子弱，经不起折腾，还是送回娘家静养为好。”
空气瞬间凝固。
范青瓷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就是李家的算盘。
他们根本不在乎常氏是否真的私通或不孕，他们在乎的是如何用最少的代价，抹平这件可能影响官场利益的大事。而范青瓷，这个看似柔弱的陪嫁丫鬟，就是那个完美的替罪羊。
只要牺牲她，就能保全常氏，进而保住李家在朝堂上的那条线。
范青瓷笑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