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烛燃至半截,蜡泪堆积如血。
新房内的空气稠得化不开,那股甜腻的熏香里,混着常氏身上浓烈的脂粉气,闻起来像是一具被精心防腐的尸体。
范青瓷跪在梳妆台前,脊背挺得笔直,却低垂着头,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常氏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范青瓷紧绷的心弦上。
“青瓷,”常氏终于开口,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今日是你我成婚的大喜之日,也是你确立身份的时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范青瓷低垂的发顶:“作为范家的陪嫁丫鬟,更是我房里的粗使丫头,有些规矩,你得比谁都清楚。”
范青瓷微微颔首,嗓音轻柔,听不出情绪:“夫人教诲,奴婢铭记于心。”
常氏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
那帕子洁白无瑕,边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但在范青瓷眼中,那白色刺眼得令人心惊。
那是验身的帕子。
“《礼记》有云:‘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于厅门。’”常氏慢条斯理地念着,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既已入府,便是范家的人。你的身子,你的清白,乃至你的一切,皆由主母处置。”
她将帕子递到翠儿手中,示意其上前。
翠儿是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此刻脸上挂着谄媚又残忍的笑,一步步逼近范青瓷。
范青瓷没有躲。
她知道,躲不过去。
若此刻反抗,便是抗命,是以下犯上,即便不死,也要被发卖或杖毙,彻底失去翻盘的机会。
她必须忍。
忍受这屈辱,忍受这冰冷的触碰,忍受这即将被撕裂的尊严。
因为只有过了这一关,她才能活下去。
只有活下来,她才能将那瓶“绝子汤药”变成绞死常氏的绳索。
翠儿的手冰凉,带着常年浸淫药汤留下的苦涩气味。
当那粗糙的手指触碰到范青瓷大腿内侧时,范青瓷浑身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痛觉让她清醒。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暗格中那个空了一半的药瓶。
常氏为何要在女儿家的喜床下藏这种药?
答案其实很简单。
常氏并非天生不孕,而是长期服用此药,导致身体受损,难以受孕。
更可怕的是,这药不仅绝育,还极易引起气血紊乱,让人面色晦暗,性情大变。
常氏需要它来掩盖自己无法生育的事实,更需要用它来控制那些可能知晓秘密的下人。
而这喜床,是她最隐秘的藏宝地,也是她最大的心病。
范青瓷曾在那暗格里,嗅到过一丝残留的药味。
那种味道,和翠儿手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验身过程短暂而残酷。
常氏屏住呼吸,盯着那方帕子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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