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床上的龙凤烛烧得极旺,红泪滴落在金线绣成的鸳鸯枕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合欢香,混着常氏身上那股子冷冽的脂粉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范青瓷跪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却故意将肩膀微微缩起,做出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她的指尖触到了那块松动的木板。
冰凉,坚硬,带着陈年木料的腐朽气息。
这是暗格的位置。
就在刚才,她以整理嫁妆为名,借故靠近喜床,趁翠儿转身去倒茶的间隙,用指甲试探出了这处机关。
此刻,常氏正端坐在对面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方染血的帕子,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还愣着做什么?”常氏的声音尖利,像是砂纸磨过玻璃,“若是让老爷知道你这陪嫁丫鬟如此不懂规矩,连个喜床都收拾不利索,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范青瓷身子一颤,像是被这话吓住了。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夫人教训的是。奴婢……奴婢只是觉得这床榻有些异样,怕惊扰了夫人歇息,想仔细查查。”
“查?”常氏冷笑一声,放下帕子,站起身来。
她身着大红嫁娘服饰,头戴的金凤钗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每一步走近,都带着压迫人的威压。
“这新房是范府的地界,也是本夫人的内宅。你一个小丫鬟,也配翻查本夫人的床榻?”
常氏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范青瓷,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她知道范青瓷在装傻,但那瓶药就在暗格里,她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尤其是这个看似温顺、实则心机深沉的陪嫁丫鬟。
范青瓷不敢抬头,只看着常氏那双绣着金线的鞋尖停在眼前。
“夫人误会了。”范青瓷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惶恐与委屈,“奴婢想起旧时听嬷嬷说过,新妇入洞房,需先净床榻,以除晦气。奴婢见这床角有些灰尘,便想清理一番,绝无他意。”
“净床?”常氏眯起眼睛,目光扫过范青瓷低垂的头颅,“那你去拿抹布来擦便是,何必动这床板?”
范青瓷心中一紧。
常氏果然警觉。
她不能硬来,必须顺势而为,让常氏以为她真的只是在打扫,从而放松警惕。
“奴婢手脏,怕弄污了夫人的锦被。”范青瓷抬起眼帘,眼中含着一汪泪水,楚楚可怜,“这床板缝隙大,手指伸进去抠得更干净些。夫人若是不放心,奴婢可以请翠儿姐姐在一旁看着。”
提到翠儿,常氏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翠儿站在角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是常氏的心腹,但也最怕事。
常氏权衡片刻,冷哼一声:“哼,算你识相。但动作快些,若是弄坏了东西,唯你是问。”
说完,常氏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范青瓷的手。
范青瓷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慌乱。
她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探入床板的缝隙。
指尖划过粗糙的木纹,最终触碰到了一个光滑的小凸起。
那是机关的开关。
只要按下这里,暗格就会弹开。
但常氏就在旁边盯着,一旦暗格打开,里面的东西必然暴露。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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