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不是鞭炮，是金器落地。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暴雨如注，敲打着窗棂，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新房内室，红烛高烧。
白氏站在床榻前，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嫁衣沉重得如同铁甲。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喜秤。
那柄原本该由新郎握在手中、挑开新娘盖头的金秤，此刻却静静地躺在青砖地上，秤杆上的缠丝金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余府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顾延之刻意留下的“失误”。
他没说错，这场婚礼，从始至终都是演给外人看的戏。
如今戏散了，只剩下一地狼藉和未干的血迹。
白氏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秤。
就在这一瞬，一丝异样的咸腥味钻进鼻腔。
她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这味道很淡，混杂着喜烛燃烧后的蜡味和新娘身上的脂粉气，若不仔细分辨，极易被忽略。
但白氏是谁？
她是在这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主母，对气味有着近乎本能的敏感。
这咸腥味……
她想起刚才在大厅，自己咬破嘴唇时留下的血。
难道嘴角的血迹并非来自唇瓣？
白氏抬起手，指尖轻轻拭过唇角。
没有湿意。
只有干燥的皮肤和微微发硬的结痂。
血迹不在这里。
那它从何而来？
她心中疑云顿起，目光扫过四周。
新房布置得极尽奢华，龙凤喜烛将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屏风上，宛如鬼魅。
贴身侍女翠儿跪在一旁，头垂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
“夫人，吉时已过，新人虽未入洞房，但礼数不可废。”翠儿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音，“老爷吩咐，请夫人入帐，以全名分，平息外间流言。”
白氏没说话。
她盯着翠儿低垂的后颈。
那里有一小块皮肤裸露在外，白皙得有些过分。
而在白皙之下，似乎有一道极细的红痕。
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又像是某种药物渗出的痕迹。
白氏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没有走向床帐，而是走向了梳妆台。
铜镜中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眉眼依旧端庄，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她伸手整理鬓边的珠钗，手指无意间划过袖口。
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白氏动作一僵。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袖。
在那层层叠叠的红色绸缎之下，藏着一个暗格。
那是她为了携带那张家书残片而特意缝制的。
此刻，暗格的边缘，赫然出现了一道新的划痕。
不，不是划痕。
是伤口。
一道极细、极深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珠。
血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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