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秤的金柄在指尖转了半圈,冰凉的触感顺着掌纹渗入骨髓。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将余府正厅隔绝成一座孤岛。
红烛摇曳,光影在白氏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端坐在主位之上,身侧是一盏早已凉透的清茶,杯沿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吉时已到。
宾客们的喧哗声隔着厚重的帷幔传来,沉闷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白氏垂眸,看着手中那方素帕。
帕中裹着的,正是从灰烬里抢救出的那一角朱砂批注。
纸页粗糙,边缘焦黑,上面用暗红色的墨迹写着一个“罪”字,以及几个模糊的人名。
那是前朝罪臣家书的残片,也是今日这场婚礼真正的底色。
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阵夹杂着雨腥味的冷风灌入,吹得满室红烛剧烈晃动。
余婉穿着一身刺目的大红嫁衣,一步步走进来。
她的妆容精致完美,眉眼间却藏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方丝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延之跟在她身后,一身新郎官的吉服,神色温和疏离,目光却在触及白氏手中的帕子时,微微一顿。
“姐姐。”
余婉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刻意压制的尖锐,“吉时将至,妹妹还要挑盖头,姐姐为何拦着?”
白氏没有抬头。
她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帕中的硬物,语调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婉儿,你袖中掉落的,是什么?”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让余婉的脸色瞬间煞白。
刚才挑盖头时,她急于向顾延之展示诚意,又想看白氏的反应,故意让袖中信物滑落。
本想制造混乱,或是留下把柄。
却没料到,那东西并未落地,而是被她慌乱中踩在了脚下。
直到此刻,白氏才慢条斯理地提起。
余婉下意识地去摸袖口,那里空空如也。
她的心沉了下去。
“姐姐说笑了,妹妹身上怎会有别的东西?”
余婉强装镇定,眼神闪烁,试图绕过白氏走向喜床。
“请姐姐成全。”
白氏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阻拦余婉的脚步,只是缓缓展开手中的帕子。
焦黑的纸片暴露在烛光下,那个“罪”字显得格外狰狞。
“既然婉儿说没有,那便是我多心了。”
白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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