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吉时已过。
正厅里的红烛烧得极旺，脂粉气混着暴雨前特有的潮湿霉味，闷得人喘不过气。白氏并未回房歇息，而是径直去了书房外的回廊。
雨势渐大，打在芭蕉叶上，声声催命。
她手里捏着一枚温热的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瓷壁上的冰裂纹。那是余婉今日出嫁前，特意让人送来的“赔罪茶”，说是姐姐辛苦，润润嗓子。
白氏没喝，只是看着那茶水表面浮起的一层油膜。
“夫人。”
身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
是她的贴身丫鬟青黛，脸色苍白，发髻微乱，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青黛跪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双手捧着一个黑漆木盘。
盘子里，是一团尚未燃尽的灰烬，以及半截被水浸透、却仍倔强挺立的竹简支架。
白氏垂眸，目光落在灰烬上。
那里有一角残纸，边缘焦黑，中间却还残留着一抹刺眼的朱砂批注。
“找到了？”白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今晚的天气。
“是。”青黛声音发颤，“奴婢按照夫人的吩咐，守在书房偏门。那个小丫鬟……就是余婉房里最得力的翠儿，趁乱翻墙进来的。她想烧了备份的家书副本，好让大小姐全身而退。”
白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余婉倒是聪明。”
“她知道正本在手，便想毁了副本，以此切断所有关联。可惜，她忘了，这余府的墙，早就漏风了。”
白氏抬起脚，绣着金线的履尖轻轻踢了踢那团灰烬。
灰烬散开，露出下面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纸页一角。
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但那独特的朱砂批注，以及纸张的纹理，与今日在大厅摔碎的那封家书，如出一辙。
这是铁证。
不仅证明了余婉私通罪臣，更证明了余崇山默许女儿销毁证据，企图掩盖真相。
“把她带出来。”白氏淡淡道。
青黛应声，转身看向回廊深处的黑暗。
片刻后，两个粗使婆子拖着一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小丫鬟走了出来。
翠儿满脸泪痕，妆容早已花掉，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端庄。
她看到白氏，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变成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夫人！夫人饶命！”
翠儿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的不知这是夫人的局啊！是大小姐逼小的！她说只要毁了这封信，就能保全家主，也能保全夫人的体面……”
白氏没有看她，只是端起茶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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